第7章 只身逃往伦敦(第2页)
这里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索尔贝里还没有回来。奥利弗仍在劲头十足地踢着煤窖门。索尔贝里太太和夏洛特描述了他的凶猛劲儿;她们说得如此吓人,邦布尔先生觉得应当先谈判,再开门。
因此,作为开场白,他先在门外踢一脚,然后把嘴巴凑着钥匙孔,以深沉而又威严的语调说:
“奥利弗!”
“快放我出来!”奥利弗在里面回答。
“你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吗,奥利弗?”邦布尔先生说。
“听得出。”奥利弗答道。
“你难道不怕这个声音,小祖宗?我说话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发抖,小祖宗?”邦布尔先生说。
“没有!”奥利弗竟敢这样回答。
这跟他预料中的回答截然不同,也不是他习惯于听到的那种回答,邦布尔先生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从钥匙孔后退一步,直起身子,默默地望着三个旁观者,惊讶的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哎呀,你要知道,邦布尔先生,他一定是疯了,”索尔贝里太太说,“稍有理智的孩子绝不敢以这种口气跟你说话。”
“不是发疯,太太,”邦布尔先生沉吟片刻以后回答,“而是肉吃多了。”
“什么?”索尔贝里太太大声说。
“吃肉,太太,吃肉,”邦布尔以严肃的口气强调说,“是你把他喂得太饱了,太太。你在他的身上培养了一种人为的灵魂,太太,一种跟他的地位不相称的精神,管委会也会对你这么说的,索尔贝里太太。他们都是些讲究实际的哲学家。贫民要灵魂,要精神干什么?我们让他们的肉体活着已经算是不错了。要是你用稀粥来喂养这孩子,压根儿不会出这种事。”
“上帝啊,上帝!”索尔贝里太太抬起眼睛,虔诚地望着厨房的天花板,感慨万分地说,“这可是好心不得好报啊!”
索尔贝里太太对奥利弗的一片好心,在于大方地给他吃别人谁也不愿意吃的残羹剩饭;因此,她甘愿接受邦布尔先生的严厉指责,表现出极大的逆来顺受和自我牺牲精神。然而,应当为她说一句公道话,无论是在思想上、语言上,还是在行为上,她是完全无辜的,不该受到这般指责的。
“啊!”邦布尔先生见那女人垂下眼睛,再次看着地面,就说,“据我所知,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让他在地窖里待上一两天,饿得瘦一点,然后把他放出来,整个学徒期只给他喝稀粥。他出身很糟糕,生来容易激动,索尔贝里太太!接生婆和大夫都说过,他那个妈妈不怕苦,不怕痛跑到这儿来;换了个规矩女人,几个星期以前便没有命了。”
邦布尔先生说到这里,奥利弗已经听得出他又在含沙射影地骂他的妈妈,因此又开始踢门,而且踢得如此之响,别的声音一概无法听清。这时候,索尔贝里回来了。两个女人历数奥利弗的罪行,极尽夸大之能事,拼命激起他的愤怒。听完以后,索尔贝里旋即打开煤窖门,抓住那个竟敢造反的徒弟的领子,把他拖了出来。
奥利弗在挨打的过程中,衣服已被撕成碎片,脸上也给抓得伤痕累累,头发披散在额头上;然而,他满脸通红,怒气没有消散。他被拖出煤窖以后,依然胆大如斗,怒目注视着诺厄,并无屈服之意。
“哎呀,你这小子倒是挺了不起的,嗯?”索尔贝里说。他使劲摇晃着奥利弗,随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骂我的妈妈。”奥利弗回答。
“哎呀,他骂了又怎么样,你这没有良心的小流氓?”索尔贝里太太说,“她就该挨骂,他骂得对,骂得还不够呢。”
“她不该挨骂。”奥利弗说。
“她就该挨骂。”索尔贝里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