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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初闻奉军(第2页)

韩君泽的手猛地收紧,宁秀秀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松开她,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声音沉得像块铁:“备马,召集各营营长议事。”

宁秀秀看着他系扣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默默拿起桌上的兰草玉佩,塞进他军装口袋里,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小心点。”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等你回来吃煎蛋。”

韩君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却只说了个“好”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院子里很快响起集合的号声,尖锐得刺破了夜空。宁秀秀站在窗前,看着士兵们扛着枪往校场跑,火把的光在黑暗里蜿蜒成一条火龙。她摸了摸贴身的衣袋,玉佩的温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他留在她掌心的温度。

她走到桌前,把那件没缝完的军装收进木箱,又从最底下翻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她偷偷绣的嫁衣,针脚细密,上面绣满了兰草,像要把整个春天都绣进去。

窗外的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穿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宁秀秀对着红布包轻声说:“等他回来,就给他看这个。”

夜色深沉,校场上传来韩君泽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穿透了层层黑暗,落在每个人的心上。黑马在马厩里不安地刨着蹄子,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黎明。而那些堆成小山的大洋、崭新的机枪,此刻都成了最坚实的铠甲,护着这座城,护着城里的人,也护着那句“等你回来”的约定。

校场的火把将韩君泽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高又瘦,像柄即将出鞘的刀。他手里捏着那份电报,纸角被攥得发皱,上面“奉军一个师”几个字刺得人眼疼——那是真正的精锐,配备着山野炮和骑兵旅,比张祖常之前的乌合之众强过十倍。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张祖常勾了奉军来抢地盘,人家带了一个师,枪比咱们新,炮比咱们多,人比咱们多三倍。”

人群里静悄悄的,只有火把噼啪作响。有新兵下意识攥紧了枪,指节发白——他们不怕张祖常的杂兵,可“奉军”两个字,像座山压在心头。

韩君泽忽然笑了,抬脚踢飞脚边一块碎石:“怕了?”

没人应声。赵虎扛着机枪往前跨了一步,枪托在地上顿出闷响:“怕个球!当年打十八团,咱们人更少,不也赢了?”

“对!跟他们拼了!”韩武拔出马刀,刀光映着他脸上的疤,“奉军也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子弹打进去照样流血!”

韩君泽抬手,止住众人的声浪:“拼是要拼,但不能硬拼。奉军的长处是骑兵和重炮,咱们的长处是熟悉地形。”他指向校场边的地图,“赵虎,你带炮营去黑风口,把山炮藏在两侧崖壁的山洞里,奉军的炮队一进来,就给我炸他们的炮膛!”

“韩武,你的骑兵营别硬碰,沿着天峡山的山道打游击,他们的骑兵追进来,就用绊马索和滚石伺候,断他们的后路。”

“韩文,你带步兵守县城,把百姓往山里转移,城墙上多架机枪,在街道口垒沙袋,奉军要进城,就得一步一流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带警卫连守鹰嘴崖——那是他们进鲁南的必经之路,我在那儿给他们搭个‘口袋’,等他们钻进来,咱们就扎紧袋口,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浪里的怯意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变成了一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