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水库和汽车残骸（第3页）

走了大概十分钟，水库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很大的一片水域，水面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涟漪，像一面巨大的、浑浊的灰色镜子。岸边是水泥浇筑的堤坝，已经年久失修，多处开裂，裂缝里长出枯黄的杂草。坝上立着块生锈的铁牌，红漆字迹斑驳：“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禁止垂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滨江市水务局1987年立”。

水库三面环山，山上树木郁郁葱葱，但靠近水面的部分，很多树已经枯死，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像一双双绝望的手。唯一一面是堤坝，坝下散落着破烂的渔网、生锈的自行车架、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不知装着什么。

整个地方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荒败中。

林见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二十。周建业还没到。

他在堤坝上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台坐下，从腰包里掏出罗盘，平托在手心。罗盘指针先是乱转了几圈，然后疯狂地左右摇摆，最后死死指向水库中心，剧烈颤抖。

阴气极重，而且混乱，不止一股。

他又掏出那颗用布包着的牙齿。布包刚一打开，牙齿表面立刻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冷刺骨。它在林见掌心微微颤动，尖端缓缓转向——水库东侧，一片长满芦苇的浅滩。

那里有什么？

林见将牙齿重新包好，起身，小心地沿着堤坝朝东侧走去。脚下的水泥块松动，好几次差点踩空。靠近芦苇荡时，那股水腥气和腐臭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汽油味？

他拨开一人多高的芦苇，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浅滩上，横着一辆汽车的残骸。

黑色的轿车，车头严重变形，深深陷在淤泥里。车窗全部破碎，车身锈迹斑斑，爬满了水草和藤壶。但依然能看出，这是一辆有些年头的桑塔纳。

车牌还挂着，虽然污损严重，但勉强能辨认：滨a·c3571。

林见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记得这个车牌。三年前本地新闻报导那起全家溺亡的车祸时，配过现场打捞的照片，车牌号正是这个。

周建国一家的车。

它没有被完全打捞走，而是被遗弃在了这里，泡在水里，泡了三年。

林见慢慢走近。驾驶座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积了半车厢浑浊的泥水。副驾驶座位上，散落着一些已经烂成碎片的物品：一个女式皮包，几本泡发的书，还有一个塑料玩具小汽车，漆都掉光了。

后座上，有一个儿童安全座椅，同样被水泡得发黑变形。

林见仿佛能看见，三年前那个雨夜，这辆车是如何冲下堤坝，一头扎进水库。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车里的人惊恐、挣扎、拍打车窗，但车门锁死，车窗紧闭。水慢慢淹没脚踝、膝盖、胸口、头顶…

最后，一切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