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水库和汽车残骸(第2页)
等待老水库边,那个或许能解开一切谜团,也或许会带来更大危险的约会。
他不知道周建业到底知道什么,隐瞒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老水库底下,除了周家三口的怨魂,还藏着什么。
但他必须去。
因为请柬,已经送到了。
不止一份。
晨光初露,白事街在薄雾中渐渐苏醒。
林见一夜未眠,此刻坐在柜台后,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神清亮。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楚老太太留下的那封信,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只有“林见亲启”四个清秀的小楷。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最终没有拆开。
楚老太太说得对,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尤其现在,他要去赴一场吉凶未卜的约,不能有太多杂念,不能有太多负担。
他将信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拉上防水腰包的拉链,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桃木短剑、红线符箓、罗盘、朱砂、镇魂剪,还有从红骨灰盒里取出的那颗白森森的臼齿——用干净的布包了好几层,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怨气。
上午十点,他锁好店门,在门口挂了“外出办事,下午回”的牌子,然后打了辆车,直奔城郊老水库。
路上,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只在林见报出目的地时,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但没多问。车里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响着,断断续续播报着本地新闻:“…昨日傍晚,老城区一独居老妇人去世,据悉系自然死亡…殡葬从业者表示,该老人已提前为自己办好葬礼…”
是楚老太太。
林见心里一沉,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消息,还是觉得胸口发闷。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起昨天夕阳下,楚老太太坐在石榴树下安详的侧脸。
她走了。走得体面,走得安心。
这就够了。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边停下。往前就是崎岖的小路,车进不去了。
“只能到这儿了。”司机闷声说,收了钱,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小伙子,那地方…不太平,早点出来。”
“谢谢。”林见拎着腰包下车。
土路蜿蜒向前,两边是半人高的荒草,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远处,能看见一片宽阔的、灰蒙蒙的水面,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死寂的光。那就是老水库,像大地上一块丑陋的疤痕。
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淤泥的腐臭。越靠近水库,那股味道越浓,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血的味道。
林见沿着被人踩出的小径往前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着碎石和垃圾。草丛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行、躲藏。
走了大概十分钟,水库的全貌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