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物开局（第3页）

“灵力输出功率不足……基础符文回路效率低下，能量损耗率预估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材料导灵性太差，尤其是黑纹铁，简直是灵气绝缘体……注入结构需要优化，灵力逸散严重……”

他放下金属管，喘了几口气，拿起炭笔，又在《五年修仙三年模拟》上记录起来，眉头紧锁。失败，又一次失败。但和刚穿越来时那种面对完全陌生能量体系的茫然和绝望不同，现在，每一次失败，都能带来数据，带来对这个世界基础规则更深入一分的理解。

他知道自己这“废灵根”意味着什么。按部就班地修炼，可能到死都摸不到炼气二层的边。但前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告诉他：如果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如果世界的基础规则不适应你，那就去理解规则，然后……利用规则，甚至，在可能的范围内，重新定义规则。

修仙是唯心的？是感悟天地？是资质天命？

他不信，或者说不全信。灵气，这种能够被感知、能够驱动法术、能够强化肉身的能量，必然有它的物理基础，有它的运行规律，有它的“公式”。法器、符箓、丹药，这些都不是凭空想象，它们有材料，有结构，有能量转换过程。既然存在过程，就存在优化空间，存在标准化可能，存在……“科学”介入的余地。

他合上《五年修仙三年模拟》，封面上那几个大字在幽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这本书，是他根据原主残存的记忆，以及这三年在外门藏经阁底层角落翻到的、最基础、最大路的功法口诀、材料图解、初级符文书册，结合自己前世的思维模式，重新整理、归纳、甚至大胆“翻译”和“推导”出来的笔记。里面没有高深功法，只有最基础的灵力性质分析、常见低阶材料的物性参数（他自己测的，精度存疑）、简单符文结构的能量流转模拟（脑补居多），以及大量用前世思维提出的假设、推演和待验证的“课题”。

这是他的“撬棍”，是他试图撬动这个陌生而坚固的修仙世界的唯一支点。

收起金属管，重新用油布包好，藏到茅草铺下最深处。他吹熄了长明灯，石洞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洞口缝隙透入的、微弱的星月光辉。

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上方黑暗的洞顶。脑海中，无数的符号、公式、反应方程式、结构图、数据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明灭闪烁，交织碰撞。

炼器坊的嘈杂，刘管事的叱骂，同门的目光，下个月的小比，发配毒谷的威胁……这些现实的、迫在眉睫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在意识边缘涌动。但他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内那些冰冷、抽象、却可控的“星辰”上。

灵力输出功率……能量转换效率……材料屈服强度与灵气导通率的函数关系……非标准条件下简易硝化反应的可行性验证……

思维逐渐沉入那片由逻辑和数据构成的深海，外界的喧嚣和身体的疲惫缓缓远去。

黑暗中，他极其轻微地、几乎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

“标准化……”

“流水线……”

“当量……”

“饱和式……”

最后一个词，似乎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的意味，在漆黑寂静的石洞中，一闪而逝。

洞外，山风呼啸而过，掠过杂役峰贫瘠的山岩，吹向远处内门诸峰缭绕的灵雾与辉煌的灯火。那里，真正的天才们正在吞吐日月精华，修炼无上妙法，为长生久视，为逍遥天地。

无人知晓，在这荒僻角落，一个被认为是废柴的少年，正试图用另一种全然不同的“语言”，去解读，甚至去挑战，这个世界的根基。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