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险些成为烟囱清扫工(第3页)
“他喜欢得要命,阁下。”邦布尔先生答道。他偷偷地拧了奥利弗一把,提醒他最好别说不喜欢。
“那么,他是愿意当烟囱清扫工的,对吗?”老绅士问。
“要是我们明天送他去学任何别的手艺,他准会马上逃跑,阁下。”邦布尔先生答道。
“这位就是他未来的师傅——是在说你,先生——你会好好待他,给他饭吃,干诸如此类的事情,对吗?”老绅士说。
“我说会的,就肯定会的,”甘菲尔德先生硬撅撅地答道,“你说话很粗鲁,我的朋友,不过你看上去倒是个忠厚率直的人。”老绅士说着,把眼睛转向那个想要得到附加于奥利弗的补贴金的人;他面目狰狞,一眼就看得出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可是,那位长官视力不佳,还带点孩子气,因此你不能指望他觉察别人觉察得到的事情。
“但愿我是这样的人,先生。”甘菲尔德先生说着,朝斜里瞥了一眼,露出一副丑恶的神态。
“你毫无疑问是这样的人,我的朋友。”老绅士答道。他把鼻梁上的眼镜按紧,四下里寻找墨水台。
决定奥利弗命运的关键时刻到了。要是墨水台就在老绅士认为的地方,他会把笔伸进去蘸上墨水,在契约上签字,奥利弗马上会给带走。不过,说来也巧,墨水台就在他的鼻子底下,他却在桌子上到处乱找,这样找当然是找不着的。就在他朝正前方找墨水台的过程中,目光恰好落在奥利弗·特威斯特那张吓得惨白的脸上。尽管邦布尔先生在一旁递眼色呀,拧一把呀,不停地向他发出警告,但奥利弗还是以又恐惧、又害怕的目光望着他未来的师傅那张凶恶的脸;这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搞错的,连视力不佳的地方官也看得一清二楚。
老绅士不再找墨水台,放下了笔,望望奥利弗,又看着利姆金斯先生;利姆金斯先生吸着鼻烟,力图装出一副高高兴兴、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的孩子!”老绅士俯过身来说。奥利弗闻声吓了一跳。他吓这一跳也许是情有可原的,因为老绅士说那四个字的语气非常亲切,一个人听到陌生的语气往往会感到很害怕。奥利弗浑身发抖,突然放声大哭。
“我的孩子!”老绅士说,“你看上去脸色苍白,神色慌张。你是怎么啦?”
“你离他远一点,干事。”另一位长官说。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俯过身来,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好吧,孩子,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啦?别怕。”
奥利弗扑通跪在地上,合起双手,求他们下令把自己送回黑屋子里去——他们可以饿他——打他——只要他们高兴,还可以杀他——只是千万别让那个可怕的人把他带走。
“啊呀呀!”邦布尔先生举起双手,抬起眼睛,气急败坏地说,“啊呀呀!我见过好多好多诡诈狡猾的孤儿,奥利弗,你是其中最不要脸的。”
“住口,干事。”另一位老绅士听到邦布尔先生气呼呼地说出最后那个形容词,连忙喝道。
“请求阁下原谅,”邦布尔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说,“阁下是在对我说话吗?”
“没错儿,你给我住口。”
邦布尔先生惊呆了。竟然命令一位教区干事住口!这简直是纲常大乱啊!
戴玳瑁边眼镜的老绅士朝他的伙伴看一眼,后者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我们不批准这份契约。”老绅士说着,把羊皮纸扔到一边。
“我希望,”利姆金斯先生结结巴巴地说,“我希望,两位长官不会听信一个孩子缺乏根据的证词,认为教养所当局有不正当的行为。”
“地方长官没有必要就这事儿发表看法,”另一位老绅士厉声说,“把孩子带回教养所,要好好待他。现在看来待他不好。”
当天晚上,穿白背心的绅士斩钉截铁地断言,奥利弗将来不但肯定上绞架,而且还会被拖出去五马分尸。邦布尔先生阴郁而又神秘地摇着头说,他倒希望奥利弗有个好下场;甘菲尔德先生听了这话之后说,还是希望把那孩子弄到手——他在多数问题上赞成干事的看法,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的愿望好像跟干事的截然相反。
次日上午,公众再次获悉,奥利弗·特威斯特又供“出让”,谁愿意把他领出去,谁就可以得到五镑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