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页)
「那天下雨遇到他,他说等朋友用不着,就把伞借我了。」
「等朋友?」像是理解了什么,张爷爷微笑。「这孩子真是!」
「怎么了吗?」这栋楼的住户真怪,要嘛是住着看似有副热心肠、对人却又爱理不理的冷面人,再不然就是住个说话没头没脑耍深奥的外省人老爷爷,和这些人相处真需要慧根。
「梓言哪有什么朋友啊!妳都搬来半个多月了,没察觉到他不爱与人往来吗?」张爷爷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那他干么要骗我——啊!」她懂了。
「妳别看他外表冷冰冰的,其实他心肠比谁都软,要用心体会才能察觉。」
是这样吗?「那他干么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张爷爷只是笑了笑。「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事实,软心肠也是事实。」
打什么禅语啊?她慧根不足,听不懂啦!
当天下班后,她又去按了一次对面的门铃,这回,一个神色微倦、不时轻咳的男人出现在铁门后。
「呃……」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她愣愣瞧着他苍白的脸色。「你生病了?」
「只是流行性感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是因为……把伞借她,自己淋了雨的关系吗?
肇因来自于她,她心生愧疚,探手便要往他额头贴去。「有没有发烧——」
他一个侧身,俐落地避开,皱眉看她。
「请问妳究竟有什么事?」
再没神经的人,也能感觉到他的不悦,扑了空的手抽回,她困窘地干笑。「没什么,只是要还你伞。」
他收下了,沉默地看她,态度明摆着就是——还有事吗?
赶人赶得那么明显了,似乎不该再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没、没事了。对了,你看医生了吗?要不要陪你去?万一半夜发烧——」
「不用,谢谢。」
喀!铁门在她面前关上。
……
她想,她大概见识到他的软心肠和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关梓言不爱与人往来,更正确地说,能不往来就极力避免,包括对面刚搬来的芳邻,虽然她很美、很有气质,追求者应该不少,他也没想与她有任何瓜葛。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却将他们一再拉近对方,造就深缠难解的缘分。
那是在她搬来的第二个月,他在住家附近的超巿添购日常必需品,遇上正要离开的她。她应是也有些许了解他的习性,只是友善地点了个头,不刻意找话题攀谈,也不胡搅蛮缠。
结了帐走出超商,步行回家的途中,远远见到她一手扶着路灯,一手按住肚子,额际冷汗直流,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很想当作没看到,他很不想和谁有过多的牵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