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门的虚影(第1页)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卷起一阵黄尘。越往东北方向走,景色越是荒凉。连绵的山峦呈现出一种铁灰色,植被稀疏,多是低矮的灌木和耐寒的针叶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怪味儿。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像是扣着一口灰蒙蒙的大锅,很少能看到完整的太阳。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车里的九个人,除了司机(一名叫明松的沉稳中年道士)和偶尔低声交谈的玉衡真人、苏清墨,其他人都沉默着。
叶文涛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练习“宁神诀”和尝试引导胸口的“净火”之力。几天下来,他已经能勉强让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一小周天,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爬,控制也时灵时不灵,但总归是个进步。印记传递出的感觉也越发清晰——它似乎对环境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阴冷和怨气格外敏感,总会自发地散发微热去抵御。
阿芸的腿伤在颠簸中还是隐隐作痛,但她咬牙忍着,反握着匕首的手几乎没松开过。石岩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鹰隼般的目光不时扫过车窗外那些看似荒芜的山脊和林地。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这种人迹罕至的土路和废弃的伐木道。按照苏清墨从宗门典籍中拼凑出的零星记载和掌教真人提供的线索,“镇怨眼”应该位于这片被称为“老黑山”的原始森林深处,一处古代流放罪犯、后来爆发过矿难、死了很多人的凶险山谷附近。
又颠簸了两天,前方的路彻底断了,被山洪冲垮的泥石流堵得严严实实。
“只能步行了。”玉衡真人下车,望着前方莽莽苍苍、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深山老林,眉头紧锁。“明松,你在此留守,看好车辆和补给。其他人,检查装备,准备进山。”
众人下车,背起沉重的背包(里面是食物、水、药品、符箓、少量武器和必要的工具)。叶文涛的背包最轻,但对他现在的体力来说,依然是个负担。
苏清墨服了丹药后精神好了些,但长途跋涉对她仍是考验。石岩和阿芸虽然带伤,但行动能力尚在。四名青城弟子(两男两女,都是玉衡真人精挑细选的稳重之辈)则神情肃穆,动作利落。
踏入老黑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陡然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地上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浓郁的腐烂气味。藤蔓纵横交错,不时有毒虫和色彩斑斓的怪蛇从脚边或头顶掠过。更让人不安的是,空气中那股硫磺和腐朽的怪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烈,还混杂着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啜泣和咒骂的杂音?
是错觉吗?还是这里的“怨气”已经浓郁到开始影响人的感官?
叶文涛胸口那金色印记,立刻变得温热起来,如同一个自动开启的暖炉,驱散着试图侵入他身体的阴寒。
“紧跟着,不要掉队,留意脚下和四周。”玉衡真人沉声吩咐,他手里拿着一块古朴的罗盘,指针在不断微微晃动,指向密林深处某个方向。
队伍在死寂(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而压抑的森林中艰难穿行。地形复杂,几乎无路可走,全靠玉衡真人辨位和石岩、阿芸用砍刀在前开路。
走了约莫半天,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起来,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黑色砾石和低矮扭曲灌木的斜坡。而在斜坡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v字形裂谷入口!谷口黑黢黢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从中不断涌出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那种若有若无的哭泣咒骂声!
“就是这里了……‘怨鬼谷’。”苏清墨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典籍记载,这里曾是大燕朝流放重犯的‘绝地’,后来发现矿藏,又爆发了矿难,死了上千人……怨气冲天,地脉都被污浊了。”
玉衡真人手中的罗盘指针,此刻正死死地指向那个裂谷入口,微微震颤。
“谷内情况不明,小心。”玉衡真人收起罗盘,从背后抽出了一柄样式古朴、剑身泛着淡淡青光的青铜剑。四名青城弟子也各自拿出了符箓和武器。
石岩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弩和匕首。阿芸握紧了刀。叶文涛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胸口那点“净火”之力上,左眼死死盯着那黑暗的谷口。
一行人放轻脚步,警惕万分地朝着裂谷入口靠近。
离得越近,那股阴寒怨毒的气息就越发清晰。谷口的风呼啸着,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割。两边的岩壁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染过,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矿石。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谷口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道破空之声,从侧面一片乱石堆后猛地响起!不是箭矢,而是几颗黑乎乎的、拳头大小、冒着淡淡灰烟的圆球!
“小心!是‘阴火雷’!”玉衡真人大喝一声,手中青铜剑青光一闪,划出一道弧线,剑风扫向其中两颗!
石岩反应也极快,一个侧扑将旁边的阿芸和苏清墨按倒!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