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调兵（第1页）

韩君泽捏着那张字迹歪扭的告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忠叔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少爷，这郑山奎早年在鲁南就名声狼藉，听说他投靠北征军后，把红山会的老弟兄都编进了队伍，手里握着近千人枪，这次突然上门，怕是来者不善。”

“不善也得见。”韩君泽将告示扔在桌上，纸页发出脆响，“我倒要看看，这土匪摇身一变成了团长，是真要‘替天行道’，还是想借着北征军的名头，来鲁南敲竹杠。”

他转身对周正道：“让警卫连在校场集合，枪上膛，刀出鞘——迎客。”

周正应声而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宁秀秀走到韩君泽身边，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别气坏了身子。这种人，你越强硬，他越不敢乱来。”

韩君泽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稍稍定神：“我知道。只是想到陈峰他们在鲁北拼死拼活，这边却有这种败类顶着北征军的名头作威作福，心里堵得慌，这总司令部也是识人不明啊！。”

没过多久，校场方向传来马蹄声。郑山奎骑着匹枣红马，穿着身不太合身的北征军军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黝黑的脖颈，腰间系着条刺眼的红绸带，这着装跟当土匪没两样。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个个背着buqiang，腰里别着短刀，眼神倨傲地扫视着周围的士兵。

“韩司令，初次见面，失敬失敬啊！”郑山奎翻身下马，大笑着走上前，嗓门粗得像破锣，“当初你和张祖常在鲁北硬碰硬的时候，我可是在山头上看得清清楚楚——够种！”

韩君泽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点头：“郑团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屋里坐吧。”

进了议事厅，郑山奎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茶水顺着嘴角流进衣襟，他也不在意，抹了把嘴道：“韩司令，我就不绕弯子了。总司令部有令，让我部驻守鲁南以西的黑石关，说是要跟你这三十三旅‘协同防务’。”

他拍了拍腰间的红绸带，眼里闪着精光：“我知道鲁南秋收不错，粮仓堆得跟小山似的。我那弟兄们刚到黑石关，吃的穿的都缺，你看是不是先匀个万八千石粮食，再给个几百条枪？咱们都是为北征军效力，你可没少接济陈峰，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匀粮？”韩君泽冷笑一声，“郑团长怕是忘了，黑石关的百姓刚遭过匪患，过冬的粮食都得精打细算。至于枪——”他指了指窗外操练的士兵，“我这的枪，是用来护着鲁南百姓的，不是给土匪当本钱的。”

“你说谁是土匪？”郑山奎猛地拍桌而起，腰间的短刀晃了晃，“韩君泽，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现在是北征军正规军的团长，奉的是总司令部的令！你敢不给，我就敢带兵来取！”

“那就试试。”韩君泽也站了起来，身形不算魁梧，气势却压得郑山奎后退半步，“鲁南的枪，认的是保家卫国的汉子，不认抢粮夺地的杂碎。你敢带兵越界，我就让你知道，鹰嘴崖的炮弹，比当年更准了。”

议事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护卫们的手都按在了枪套上，气氛一触即发。宁秀秀端着茶盘从里屋出来，仿佛没察觉不对劲，轻声道：“郑团长一路辛苦，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这茶是沂蒙山的野茶，据说能降火气。”

郑山奎看着她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韩君泽冰冷的眼神，忽然干笑两声：“韩司令别动火，我就是开个玩笑。”他悻悻地坐下，“粮食和枪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韩君泽没再理他，转身对周正道：“去告诉赵虎，炮营在黑石关的方向那也别动，明早开始试炮，让郑团长的人听听响，知道什么叫规矩。”

周正刚走，郑山奎的脸色就垮了：“韩君泽，你真要跟我撕破脸？就不怕我发电报给总司令部，说你抗命不遵？”

“尽管发。”韩君泽拿起桌上的账册，扔到他面前，“这里记着鲁南每个村的存粮数，你自己看——除去种子和口粮，剩下的够不够你塞牙缝。至于抗命，总司令部让你协同防务，没让你抢粮，你要是敢瞎报，就你这一千多人，我想阵亡手册也可以给总司令部寄一份。”

郑山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这韩君泽则太不讲人情世故了，几句话谈不拢就要灭了他？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他也不是常总司令的嫡系，平日机也就被当成炮灰使，这回就是看韩君泽和陈峰，杜春林这伙人走的太近了，才把他的队伍放进鲁南掺沙子的。

他抓着账册的手微微发颤，忽然觉得这鲁南的冬天，比黑石关的风还冷。

“算你狠。”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帽子就往外走，“粮食和枪我不要了，但黑石关的防务，我占定了！你最好别惹我！”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杜春林走进来，眉头紧锁：“这郑山奎睚眦必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