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强弩之末（第1页）

传令兵刚走，宁秀秀就提着药箱来了，裤脚沾着露水，显然是从医务所一路小跑过来的。“李医官说，那几个得痢疾的溃兵好多了，就是还没力气。”她打开药箱，拿出块干净的布条，“你的胳膊又渗血了，我给你重新包一下。”

韩君泽乖乖伸出胳膊，看着她仔细地拆掉旧布条，用温水擦去血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昨天缴获的那些枪，周正说能凑够一个连的装备。”他忽然说，“等这仗打完，让你教新兵认字，就用陈峰留下来那本子当教材。”

宁秀秀的指尖顿了顿，眼里泛起笑意：“我哪会教认字，我就念过几天私塾，还是让韩文大哥他们那些参谋来吧，他们是正经读过书的。”她系好布条，打了个漂亮的结，“对了，苏苏说想跟着骑兵营学骑马，说以后送药方便。”

“让韩文教她。”韩君泽点头，“那丫头性子烈，骑马刚好磨磨性子。”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侦察兵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司令！奉军和鬼子打起来了！就在他们营地中间的空地上，说是奉军偷了鬼子的粮食，被发现了！”

韩君泽猛地站起来：“多少人动手了？”

“奉军一个连，鬼子一个小队，都带着家伙，打得凶着呢！”侦察兵喘着气，“刘申的人就在旁边看着，还放冷枪打鬼子，好像想坐收渔利！”

“好机会！”赵虎攥紧拳头，“司令，咱们要不要冲过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韩君泽却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日军粮仓的位置敲了敲：“一锅端太费力气。赵虎，你的炮营瞄准鬼子的粮仓，等他们打得最凶的时候，给我轰！”

“明白！”赵虎眼睛一亮，转身就往炮位跑。

韩文也凑过来：“那我带骑兵营绕到奉军后面，断他们的退路？”

“不用。”韩君泽指着刘申部队的位置，“刘申想捡便宜，咱们就给他个机会。让周正带两个连，假装去抄刘申的后路，把他的主力引出来。”

太阳刚爬上山头时，日军营地的枪声忽然变密了。奉军的士兵扛着粮食袋子往回跑，鬼子在后面追，子弹嗖嗖地往人堆里钻。刘申的人果然从山沟里冲出来，举着枪打鬼子的屁股，嘴里喊着“替天行道”，倒像是真要帮奉军似的。

“就是现在！”韩君泽一声令下。

赵虎的炮营率先开火，三发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粮仓的帐篷上，火舌瞬间舔舐着帆布，把里面的粮食烧得噼啪响。鬼子见状，哪还顾得上追奉军，疯了似的往粮仓跑，想救火却被烈火烧得不敢靠近。

奉军见鬼子退了，正想带着粮食溜走，忽然听见身后马蹄声大作，韩文的骑兵营不知从哪冒出来，马刀劈得他们哭爹喊娘。粮食袋子撒了一地，混着血和泥土，成了烂糊糊的一团。

刘申的人刚冲出去没多远，就见周正的人从侧翼杀过来，枪声响得密集。他以为韩君泽要抄他的老巢，吓得连忙下令撤退，刚到手的便宜也顾不上捡了，灰溜溜地缩回山沟里。

这一仗打得又快又利落。等硝烟散了，黑石崖下的空地上，只剩下烧黑的粮仓、散落的粮食和几具没人收的尸体。韩君泽站在瞭望口，看着弟兄们扛着缴获的粮食往回走，默默说道“乱中取利，要比硬碰硬省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