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隔岸观火（第1页）

韩君泽捡起地上的牛皮本子，指尖在“围城必阙”那页顿了顿，忽然拍着桌沿笑出声：“张祖常这老狐狸，打了一辈子算盘，这回倒把自己算进去了。”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奉军和日军的布防区域画了个圈：“四千多人，分了三个方向扎营，看似把咱们围得严实，实则各怀鬼胎。张祖常的人想防着咱们偷袭，奉军是来给日军当监军的，至于那些脚盆兵……”他冷笑一声，“怕是等着坐收渔利，看咱们和张祖常两败俱伤。”

韩文凑过来，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那咱们要不要……”他做了个“捅刀子”的手势。

“不急。”韩君泽按住他的手，指尖点在日军营地的位置，“他们扎营的地方离黑石崖太近，那里是咱们的地盘，地道四通八达，想打想撤都由得咱们。先让他们耗着，等他们粮草见底，再出手不迟。”

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把县衙的飞檐染成金红色，远处传来骑兵营操练的马蹄声。“让赵虎把炮营悄悄往黑石崖挪，炮口对着日军的粮仓。这回主要的打击目标就是脚盆人。再让周正带一个连，夜里去扒了张祖常的铁丝网——别惊动他们，就当是给他们‘松松筋骨’，不要让他们过的太安逸。”

“得嘞！”韩文笑着应下，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议事厅里只剩下韩君泽一人，他重新翻开牛皮本子，陈峰在“敌军围城应对法”里写着：“断其粮道，扰其军心，待其自乱，再寻其隙。”字迹力透纸背，像是用枪托刻上去的。

“英雄所见略同。”韩君泽低声道，把本子揣进怀里，转身往厨房走。

宁秀秀正在灶台前忙碌，大铁锅里炖着野菜粥，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飘出来，暖得人心里发颤。见他进来，连忙掀开锅盖：“刚熬好的，加了点豆子，你尝尝。”

韩君泽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粥的温热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了五脏六腑。“张祖常的人来了，还有日军和奉军，总共四千多。”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天气。

宁秀秀手里的锅铲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搅动锅里的粥，声音平静：“那今晚的岗哨得加派人手，我让李婶她们多蒸些窝头，夜里给弟兄们当干粮。”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连夜缝好的绑腿，“这些也让通讯员捎给前哨，山里潮，绑腿厚实点，能护住膝盖。”

韩君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敌军布防图，都没眼前这口冒着热气的粥实在。他伸手帮她把布包系好，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般分开。

“我去看看赵虎那边准备得怎么样。”韩君泽清了清嗓子，转身往外走，耳根却悄悄红了。

宁秀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手里的锅铲搅动得更欢了。粥的香气漫出厨房，混着远处的操练声，像是给这剑拔弩张的夜晚，裹上了层温暖的棉花。

深夜的黑石崖，风带着露水的凉。赵虎正指挥着士兵往地道里推山炮，炮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都轻点！”赵虎压低声音，手里的手电筒照着炮身，“这玩意儿要是惊动了鬼子，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士兵们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推着炮，额头上的汗混着露水往下淌，却没人敢擦。地道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们紧绷的脸，像一群潜行的猎豹。

与此同时，周正带着人摸到了张祖常的营地外。铁丝网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哨兵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动手！”周正打了个手势，几个士兵立刻掏出剪子，对着铁丝网的连接处“咔嚓”剪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铁丝网就被剪出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边缘的铁丝被小心翼翼地扳弯，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撤！”周正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一行人像泥鳅似的滑进树林，只留下那道张开的“口子”，在夜色里像只沉默的眼睛。

天快亮时，张祖常的哨兵才发现铁丝网被剪了，顿时乱作一团。营长举着枪骂骂咧咧，让士兵们重新修补，却没人敢靠近那片树林——谁都怕里面藏着韩君泽的人。

消息传到日军营地，带队的少佐气得把指挥刀往地上戳：“废物！连道铁丝网都看不住！”他对着翻译吼道，“告诉张祖常的人，再出岔子，别怪皇军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