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寿辰献礼（第1页）

　　四月十七，太后寿辰，慈宁宫早已布置得张灯结彩，富丽堂皇，寿字屏风熠熠生辉。

　　妃嫔们按品级依次入座，锦衣华服，珠翠环绕，一时间殿内姹紫嫣红，恍如春日百花园。弘历端坐正中龙椅，太后和甄嬛分坐两侧。太后今日身着石青色缎绣八团寿字吉服，头戴点翠钿子，虽已年过五旬（实际才四十多），却依旧雍容华贵，眉眼间透着从容，她正笑着与身旁的敬皇贵太妃说着话。

　　内外命妇的寿礼一一呈上，琳琅满目，有的献上贵重礼物，如有一尊羊脂白玉观音，雕工精湛，玉质温润；有的则送上亲手所制的礼物，陈婉茵与璟妤两人共同绘制的《瑶池宴乐图》，笔法飘逸，意境悠远。太后一一看过，颔首微笑，偶尔赞许几句。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弘历与甄嬛、魏嬿婉等人精心准备的昆曲《佛国祝寿》。

　　丝竹声起，殿内灯火暗下几分，只余台上一片明亮。甄嬛端坐琴案前，十指轻抚，琴音淙淙如流水；高晞月、白蕊姬怀抱琵琶、月琴，三人合奏，乐声悠扬婉转，直入云霄。

　　就在这仙乐飘飘中，弘历唱词开篇，即为扮做无量寿佛敕令：“今值圣母万寿之期，薝葡花盛，宜遣诸天女折取，诣神州恭献。”随即魏嬿婉一袭水红戏服，手持海棠花扮做天女翩然而出。那戏服上绣百蝶穿花，金线在灯下流转生辉，衬得她肤如凝脂，眸似秋水。她启唇轻唱，嗓音清越柔美，如黄莺出谷，又似珠落玉盘：“水秀山明万象辉，沿升平民物咸熙，海晏河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太后抚掌而笑：“好！甚好！皇后与贵妃的技艺越发精湛，令妃唱得也动听，皇帝这一出，着实让哀家欢喜。”

　　弘历走上正中坐下，甄嬛和高晞月、白蕊姬都从琴案旁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唯有魏嬿婉盈盈跪在太后面前，捧上海棠：“臣妾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特献上海棠花一束，愿娘娘玉堂富贵，康宁长乐。”

　　那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灯火下莹莹生光。太后素爱海棠，见此果然欣喜，正要开口夸赞。

　　“嫔妾听闻令妃娘娘最喜凌霄花，怎么今日献给太后的，却是海棠？该不会令妃娘娘也喜欢海棠了吧？”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虽不算大，却足以让殿内众人听清。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投向说话之人——如意。

　　她今日穿着件崭新却颜色深沉的深蓝色旗装，发髻梳得还算整齐，旗头上略簪了几朵玫瑰珠花。脸上施了脂粉，却还是隐约能看出淡淡红色痕迹。此时如意嗑着瓜子，像是乡下说闲话的老太太，见众人看过来，才将眼中的嘲讽收起。

　　如意这话一出，魏嬿婉捧着花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她正要开口，甄嬛温声笑道：“献花自然是要献他人所爱。太后喜欢海棠，这是六宫皆知的事。至于令妃喜欢什么花，与献给太后的花有何相干？”

　　甄嬛这话说得平和，却暗藏机锋——你管别人喜欢什么，关键是太后喜欢什么。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笑着接口：“皇后所言极是。更何况，各花入各眼，哀家喜欢海棠，难道旁人就不能也喜欢海棠了？哈哈哈，哀家还没有这么小气。”

　　敬皇贵太妃也在一旁打趣：“太后说得是，哪有自己喜欢便不让旁人喜欢的道理？”

　　魏嬿婉此时盈盈一笑，顺着甄嬛和太后的话说道：“是，臣妾献上海棠，正是因太后喜爱此花。更何况海棠素有‘花中神仙’之称，太后可不就是神仙般的人物？故而臣妾特意选了这束海棠。”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如意，语气依旧温和，“至于娴答应所言...本宫确实钟爱凌霄花，自幼便喜欢，如今也不曾改变。只是今日是太后寿辰，自然要以太后喜好为先。”

　　甄嬛颔首，轻吟道：“‘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珍重青松好依托，直从平地起千寻。’凌霄披云，不屈不挠，志存高远。令妃喜欢此花，可见也是坚韧不拔之人。”

　　这诗是宋代贾昌朝所作，甄嬛此时吟出，既赞了花，又赞了人，更将方才那点尴尬化于无形。殿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接下来几位妃嫔的礼物中规中矩，未再起波澜。轮到如意时，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包上前，脸上满是尴尬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