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海兰进冷宫（第1页）

紫禁城的天空，似乎永远都是那样高远而漠然。海兰一案尘埃落定后的几日，宫外关于珂里叶特家的处置消息，也如同秋日的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深宫。

海兰的侄子扎齐，作为私递禁药入宫的直接经手人，被盛怒的弘历下旨流放宁古塔，此生能否归还，已是渺茫。消息传到珂里叶特家，海兰的额娘听闻自己唯一的孙子、家族延续香火的希望就此断送，当场便哭得昏厥过去。醒来后，她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口中充满了对女儿最恶毒的诅咒与埋怨。

“灾星！扫把星！我就知道她是个祸害！自打她进了王府，家里就没得什么好儿！如今更是害了她侄儿！我的扎齐啊……我们珂里叶特家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拖油瓶来祸害全家！她怎么不干脆死在宫里，还要连累我们……”老妇人嘶哑的哭骂声，在小小的院落里回荡，充满了被绝望扭曲的恨意。

最终，眼见孙子流放之事已无可挽回，海兰的额娘变卖了家中所剩无几的些许值钱物件，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决意跟随押解的队伍，陪同扎齐一同踏上那漫漫流放路。在她心里，那个要进冷宫中的女儿，早已不再是她的骨肉，而是带来一切灾难的根源。

这消息到长春宫时，甄嬛正坐在窗下看书。魏嬿婉低声禀报完，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她从前的额娘、梦中“卫嬿婉”的额娘，何尝不是这样重男轻女呢。

甄嬛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轻轻叹了一声，她没有将这个消息通知海兰，或许觉得已无必要。

冷宫前来带人的太监尚未到来，殿内，海兰独自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身上还是那身素净的旧衣，形容憔悴，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一方狭小的天空，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听到脚步声，海兰缓缓抬起头，看到是如意，这个曾经她视为依靠，后来又觉得愚蠢可恨，如今同样狼狈不堪的女人，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你来做什么？”海兰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如意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刺得心头发寒，她强自镇定，带着质问的语气开口，仿佛是看见了前世那个杀死凌云彻，变了模样的海兰：“海兰！我今日来，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我们姐妹多年，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为何要对我下那般毒手？！你让我今后如何再相信他人？”

她说到最后，语气中竟真的带上了几分委屈和伤心，仿佛忘记了正是她先前的疏远与猜忌，才加剧了两人关系的裂痕。

“姐妹？信任？”海兰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嗤嗤地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如意！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吧！我看着恶心！”

她猛地站起身，逼近如意，目光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剥皮拆骨：“我后悔了！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进王府后，瞎了眼，把你当成依靠！为了你，我明里暗里得罪了多少人？高晞月、白蕊姬、阿箬...还有皇后！我以为抱住了你这棵大树，结果呢？你给我带来了什么？”

她的声音愈发尖利，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不甘和怨恨，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是！是我蠢！我信了你的鬼话，以为你真有了身孕！这么多年我为你冲锋陷阵，可你呢？听到我“不祥”便躲着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姐妹情谊？”

如意被她这番劈头盖脸的斥责说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你没有？”海兰冷笑，眼神怨毒，“那你跑去皇上面前请求搬离延禧宫是为何？如意，你从头到尾，心里只有你自己！”

她看着如意那副百口莫辩的样子，一个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问题，终于冲口而出：“好啊，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姐妹，那我问你，我叫什么？”

如意被这突如其来、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珂里叶特·海兰啊...”

“呵...呵呵...”海兰的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她看着如意，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我叫珂里叶特·兰儿，所以才简称叫海兰。你连我的名字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连我究竟是‘海兰’还是‘兰儿’都分不清，你跟我谈什么姐妹情深？”

“你乌拉那拉·如意，出身高贵，何曾真正看得起我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包衣格格？在你眼里，我恐怕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吧？还记得当年冬天吗？我殿中寒冷，你却生怕我用了你的红罗炭！”

如意急急辩解：“那是阿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