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永琏生病(第1页)
那尔布的死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如意心中激起惊涛骇浪般的绝望与无力后,又被李玉带来的皇上的关心所吞没。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宫柱,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阴影里,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胸腔里空荡荡的钝痛。
然而,哀恸与自我怀疑之后,更为强烈的求生欲望和不甘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长。她不能就此认命!
前世的记忆是她此刻唯一的利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冰冷的绝望中搜寻希望的微光。终于,她想起了那关键的两件事——永琏夭折以及吉太嫔意图刺杀太后。而自己前世则是因缘际会下救了太后,才得以脱离冷宫,重返众人视线!
希望的火苗再次微弱地窜起,永琏的死是皇后的报应,若不是皇后苦苦相逼,海兰又何苦做这样的狠毒之事。
另一件事却是更大的难题:如何才能将太后娘娘引来这偏僻荒凉的冷宫?前世是皇后为陷害自己,给自己带进了纸钱,可这一世变故颇多,自己得要做另外的准备。如意蹙紧眉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开始在脑海中飞速盘算,搜寻着前世的每一个细节和今生可能利用的每一分资源。
与此同时,圆明园长春仙馆内,自马齐去世后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如今却显现出了更为沉重的焦虑。
甄嬛褪去了平日的冷静,眉宇间只剩下一个母亲最纯粹的忧惧,她虽然并非富察琅嬅本人,但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年仅七岁的二阿哥永琏床边,看着孩子因高热而通红的小脸,听着他粗重困难的呼吸,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前几日,皇帝特派了永琏随和亲王弘昼、重臣讷亲一同代表帝后前往马齐的葬礼祭奠。这本是莫大的恩宠与荣耀,意在彰显富察氏圣眷不衰。
但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连日奔波于哀戚喧闹、繁文缛节不断的丧仪场合,身体和精神皆是巨大的消耗。时值盛夏,天气酷热难当,仪式中永琏穿着厚重繁琐的皇子礼服,不免汗流浃背,回程轿辇中又贪图凉快,被风一吹,回到圆明园后便有些精神萎靡,入夜后竟骤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十三所照顾的宫人们赶紧便来禀报了弘历与甄嬛。
甄嬛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传召了卫临。卫临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屏息凝神,仔细为永琏诊脉,望闻问切,不敢有丝毫疏忽。
良久,卫临才收回手,神色虽凝重却并不见慌乱,他转向弘历和甄嬛,沉稳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暂且宽心,二阿哥此番是风寒袭表,邪热内蕴,引发了急热。症候看似来得凶猛,实则仍在其表,并未深入,并无大碍。微臣即刻开一剂辛凉解表、疏风散热的方子,服下后好生盖被发汗,待汗出透彻,热度便能退去大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为谨慎周全,继续道:“只是,皇上,娘娘,二阿哥与和敬公主是双生胎,双生之子相较于单胎,先天元气便偏弱一些,此次风寒,来势急猛,恰似一个引子,将二阿哥体内潜藏的一些不足之症勾了出来。但这未必是坏事,甚至可说是‘塞翁失马’。”
甄嬛闻言,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起,急声道:“弱症?永琏他...还有璟瑟...”
卫临忙躬身,详细解释:“娘娘,此弱症并非指具体病症,平日与健康孩子无异。但一旦遇上较强的病邪入侵,正气抗邪之时,这份根基上的薄弱便容易显露出来,使得病情看起来比寻常孩子更重些,恢复也需更费心力。如今既借由这次急症风寒被引了出来,反倒是好事。犹如藏于暗处的隐患现了形,我们便可溯本追源,趁着殿下年幼,经络气血尚在旺盛生发之时,用药膳、针灸、按摩诸法,好好固本培元,强壮根本。待根本稳固,气血充盈,这弱症自然也就随之消散无形,于未来寿数康健并无妨碍,甚至体质能调理得比以往更健旺结实。依微臣看来,此番精心调理,循序渐进,不出三月,殿下定能恢复如常,且日后身体底子能更上一层楼。至于和敬公主,待微臣查明源头,自然也可解。”
听了卫临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甄嬛高悬的心才真正稍稍落回实处。她长长吁出一口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弘历也彻底放下心来,“如此,朕和皇后便将永琏和璟瑟全然托付给你了。需要什么药材,无论多么珍贵稀奇,尽管从朕的私库中支取,务必要让永琏和璟瑟平安康健,彻底根除这隐患。”
“微臣必定竭尽所能,不负皇上和娘娘重托!”卫临肃然应下,立刻去开方煎药。
为确保万无一失,甄嬛又和弘历商量将永琏从他原本居住的十三所,直接挪进了长春仙馆的东偏殿,她要亲自照看,才能安心。弘历也欣然应允
长春仙馆乃帝后居所,本就守卫森严如铁桶一般,一应物品进出检查极为严格。永琏挪进来后,所有饮食茶水、衣物布料、笔墨书本、甚至殿内摆放的鲜花盆景,皆需经过几重查验,反复确认无误后,方能送到永琏面前。
甄嬛又特意指派了莲心和魏嬿婉,一同负责照料永琏殿内的一切起居琐事,尤其是入口之物和近身之物,务必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