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往事如烟，亦如雾（第1页）

懵懂无知的孩童已经长大，她的外貌虽非倾国倾城，却也别有一番清新秀雅之美。

二十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无尘在这段岁月领悟了许多事，也看透了很多事，更深知毒云峰只是在利用自己这副根骨而已。

有时想想人为何会如此卑鄙？或许是当年壮汉口中知恩图报已融入她的生命，与血液纠缠一起，才会始终生不出那一丝恨意，甚至还是一如既往，肝脑涂地，言听计从。

毒云峰需要灵草炼制续命丹药，无尘便去采；毒云峰需要灵药作为药引，她便去偷。但从未与他们真正交涉，都寄放在山下不远处客栈内。

然而，掌门印之事却迟迟无法真正定下决心……

自从莫慈带着无尘进入山门之后，她让代掌门继续管理山门，而她则与无尘在天音众山中找到一处幽静之地，在那里搭起了草屋并种下花草。白天传授无尘功法，晚上则教书识字，过着与世隔绝般的生活。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伴，沈月心对掌门印的轮廓早已烂熟于心，与此同时，天音山也有了深深的情感。时而严厉，时而慈祥的莫慈，教会了她识字做人，以及术法。

虽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却更胜似亲人。沈月心的心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挣扎，开始纠结，并且生出了浓烈的愧意。

在莫慈仙逝前的一年，曾对沈月心有过这样一席话。

“世人常说修道之人寿与天齐，却不知修道之人也有大限将至的一天。

为师止步于自在之巅恐是在难突破，漫长的岁月如同弹指挥间般，活够了，也该知足了。许多事皆已放下，唯独放不下心得是月心你啊！

唉，也罢，人各有命，很多事本无对错，心存善念，随心而动就好。”

一年后莫慈在万众瞩目下与代掌门完成了掌门印的交接，并让无尘担任三首座。

交代完所有事情的第三天夜晚，她独自一人盘膝坐在草屋附近，仰头望着繁星。她身体散发出蓝色幽光，幽光由深变浅直至暗淡，她的身躯也逐渐变得透明。

无尘匆匆赶来，只能模糊地看到莫慈淡蓝色的虚影。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已无力去擦拭，任由它们在脸颊上肆意滑落。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莫慈的虚影，口中低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莫慈的虚影，指尖尚未触及，便化作点点蓝光，随着清风飘散远方，消失在黑夜里。

自那夜后，无尘时常一人独坐在草屋旁，静静看着手中那枚集市铁匠打造的印。她知道只要往印中输送一丝真元，气息将会与真的印一般无二。至少在一两天内是察觉不出异样的，她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契机。然而，她真的是在等待那个所谓的契机吗？

无尘想要还了毒云峰昔日之恩，却又恨自己辜负如父如母的莫慈，那可是整整二十七年的养育和授业恩情啊！

她心中那盏灯熄灭了，眼前似乎陷入一片漆黑，浑浑噩噩。不知何为去处，也忘了归途。

往事如烟如雾，种种过往一幕幕在她脑海浮现，眼前仿佛浮现出师父的身影，她在微笑着！如初见时的微笑，这是一朵洁白无瑕的花啊！也是一朵绽放在天山的雪莲啊！更是一湾清澈见底的清泉啊！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无尘凝视着莫慈，心中的愧意化为一声声轻语：“对不起，对不起……”

莫慈一脸慈祥地看着她，轻抚着无尘的头。绞痛的心，混乱的情绪，在此刻慢慢归于平静，无尘的嘴角微微扬起，浅浅地笑着……

今夜无尘，跪求静风放过了毒玄子，就当报答昔日毒云峰救命之恩。

现在的她，只想结束这荒诞的一切。她想挣脱开这道无形的枷锁，让一切归于最初，哪怕会修为全无；哪怕一切从头来过；哪怕自己是凡人之躯；即使前路阻碍重重，也要活出真正的自己，走出属于自己真正的道。

无尘闭上了双眼，体内真元涌动，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此时此刻，她只想真正随心而动一次。

她的身体瞬间散发出蓝色幽光，夹带着淡淡紫气，对于这道紫气无尘只以为与毒门堂传书秘术有关。

两种不同力量在虚空中相互交织，相互纠缠，向着四周扩散开，顿时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的细沙碎石。蓝色幽光猛地一亮，紧接着又迅速暗淡下去。随着最后一丝真元被逼出体外，无尘无力地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