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祁连山(第2页)
他转身,看向叶文涛:“叶小友,你身负‘瞑瞳’因果,亲历诸多变故,又是‘净火’承载体,与此事牵连已深,无法置身事外。你……可愿暂时留在我青城山?一来可安心养伤,尝试恢复掌控‘净火’之力;二来,也可与清墨他们一同,参与后续的探查。当然,去留自愿,我绝不强求。”
留在这里?
叶文涛抬起头,左眼的目光第一次与掌教真人平静深邃的目光对上。
这里安全,清净,有高人指点,有同伴(苏清墨他们)。是眼下最理想的休养和提升之地。
可是……
父亲死了,尸骨无存,魂魄与那山谷融为一体。家早就没了。林姨、老吴他们还在山下等着。泥鳅李背后的人还逍遥法外。那扇“门”的隐患还在。自己这双眼睛,这身莫名其妙的力量,还有胸口这沉睡的印记……
天下之大,他似乎已无别处可去,也无事可做,除了……继续沿着这条被命运(或者说被父亲的死和自己的选择)铺就的、充满了迷雾和危险的路,走下去。
“我留下。”叶文涛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响起,干涩,却异常清晰。
掌教真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好。我会让人在山中为你安排一处清静居所。清墨那丫头会协助你。石岩义士和阿芸姑娘,若他们愿意,也可一同留下。”
“多谢真人。”叶文涛起身,行了一礼。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山间流淌的溪水,平静,缓慢,却带着一种疗愈的力量。
叶文涛被安排在后山一处僻静的、带个小院的竹屋里。每日,有道童送来清淡的饭食和熬好的药汤。苏清墨每天都会过来,她的伤势恢复得比叶文涛快,除了指点他温养“净火”的基础法门(结合青城山的宁神养气术),也会和他一起整理分析从东北带回来的零星信息,讨论“瞑瞳”、“门”、“钥匙”的种种可能。
石岩和阿芸的伤势稳定后,也选择了留下。石岩沉默寡言,但每日都会在竹屋附近警戒,或者和山中的护山弟子切磋交流,似乎在适应和了解这个全新的环境。阿芸则更多时间在养伤和练习,偶尔会和苏清墨讨论一些修行或江湖上的见闻。
林婉和老吴后来也被接上了山,安排在客舍。他们看到叶文涛还活着(虽然少了一只眼睛,状态很差),又得知了叶明远的事情,免不了一场抱头痛哭。但悲伤过后,他们也决定留下,林婉帮着照顾叶文涛的起居,老吴则在山中做些杂务,倒也安顿下来。
陈伯依旧昏迷,被安置在条件更好的丹房由专人照料,据说脉象平稳了许多,但何时能醒,仍是未知。
山中岁月,似乎真的能抚平一些创伤。
叶文涛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他按照苏清墨所授和掌教真人的叮嘱,不再急切地试图唤醒或控制那沉寂的“净火”,只是默默地运转最基础的“宁神诀”,感受着自身气息的流转,也感受着胸口那印记深处,那丝微弱却始终不曾断绝的温热。渐渐地,那温热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增强,如同冬眠后苏醒的种子,开始重新汲取养分。
右眼的空洞依然存在,看东西只能用左眼,视野受限,初时很不习惯,但慢慢地,也就接受了。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触碰到那凹陷的皮肤,心里还是会刺痛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了。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
更多的时候,他会想起父亲。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逛古玩市场时神采飞扬的样子,想起他研究那些“老物件”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最后纵身一跃时那平静而决绝的眼神……
痛苦依旧,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撕裂心肺,而是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底的东西,成了他一部分的重量,也成了他继续前行的某种……动力?
他必须弄清楚父亲当年到底卷入了什么,必须找到泥鳅李背后的人,必须彻底解决“门”的隐患。这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似乎也成了他对父亲的一种交代,对自己这双眼睛和这份力量的一个交代。
偶尔,他也会和石岩切磋一下。不用“净火”,只用最基本的拳脚和反应。石岩是个极好的对手,经验丰富,出手凌厉,总能逼出叶文涛的极限,也让他在失去右眼后,努力适应着新的平衡和战斗方式。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中的枫叶红了又落,第一场雪悄然覆盖了山巅。
叶文涛胸口的印记,那点温热终于重新变得清晰可感,甚至偶尔在他情绪波动或集中精神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在印记周围流转。虽然距离重新激发火焰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个好兆头。
他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了健康,除了右眼的缺失和灵觉上难以弥补的损伤,体力、反应都恢复到了不错的水平。对“宁神诀”和基础气息引导的掌握也更加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