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第2页）
夕阳落在祠堂的瓦上，镀上一层金边。仓库里的银元堆得像小山，新buqiang在墙角立成一排，像群沉默的卫士。韩君泽知道，这只是开始。韩曲不会善罢甘休，但鲁南有了这些家底，腰杆只会更硬。
至于那些土匪？不过是村民扮的，抢的粮车早就绕路送进了兵工厂。税吏“被误伤”的地方，离真正的矿洞还远着呢。
夜色渐浓，兵工厂的烟囱又开始冒烟，比往日更粗更黑。韩君泽站在山岗上，望着那烟柱，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生存之道，不光要硬，还得巧——像鲁南的山，看着平缓，实则藏着无数沟壑，能让豺狼有来无回。
“来人，派人给我联系奉系的人，说我有点想通了，想和他们谈谈易帜的事情”在李默走了以后，韩君泽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把这个韩曲给得罪了，不过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韩曲当初的老大冯将军，不也有个倒戈将军靠着反复无常成为了一方的大军阀么，自己如今在几方势力中反复横跳，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鲁省督军府的灯亮到后半夜。韩曲把李默带回来的官印狠狠掼在桌上，翡翠印纽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崩出个白印子。
“废物！一群废物！”他扯掉领口的风纪扣，粗布军装被汗浸得发皱，“五千支buqiang！三十万块银元！我让他当镇守使，他倒好，吞了我的东西，还杀了我的税吏！”
李默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他这辈子没见过韩曲发这么大的火，那双眼赤红得像要吃人，手里的马鞭抽得地面噼啪响，砖缝里的尘土都被震得跳起来。
“德国技师呢？”韩曲忽然停手，马鞭指着李默，“那十个德国人，是我托关系从青岛港弄来的，那可都是我废了好大劲。他韩君泽敢扣人？”
“德国人……说自愿留下的。”李默声音发颤，“陈峰说，他们想帮鲁南改造密县兵工厂……”
“放屁，他韩君泽是把老子当成三岁小孩耍了”韩曲直接把手中的杯子摔碎。
“给我电告北征军总部，韩君泽不服调遣，与奉军态度暧昧，恐为祸患，让他们派一支部队来控制住韩君泽！”韩曲平复了以后，让人去向北征军总部回报。
“督军，难道这回我们还得指望北征军来削弱韩君泽的实力。”李默有些疑问。
“这年头，有枪就是草头王，咱之所以能够坐稳这鲁省督军的位置，还不是因为手里这三个师两万多人的兵马，韩君泽也不是吃素的，别说他身边还有陈峰和冯章这两个家伙，兵马加在一起也不比咱们差到哪里，要是咱们真得两败俱伤，那个唱总司令可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韩曲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马鞭在掌心重重磕了两下：“北征军早就想插手鲁省事务，我递这个台阶，他们没理由不下。到时候让他们去啃韩君泽这块硬骨头，咱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鲁南的铁矿、兵工厂，还不是囊中之物？”
李默这才恍然大悟，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督军高见。只是……北征军那边会不会疑心？毕竟韩君泽刚接了咱们的好处，转头就和奉系眉来眼去，这戏码会不会太假？”
“假才好。”韩曲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份电报底稿，“我早让人查过，韩君泽和奉系那边确实有旧，现在的奉军当参谋长也是脚盆陆军士官学院毕业的，而且前段时间还去鲁南见过他。这封电报，就说他私通奉系，意图割据鲁南，北征军最恨这种拥兵自重的军阀，定然会出兵。”
他将电报扔给李默：“立刻发出去，措辞要狠，把他写成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
李默接过电报，指尖都在发颤。他忽然觉得，自家这位督军的心肠，比鲁南的寒冬还要冷。
不过他还是劝道“督军，之前北征军之所以把鲁省让给我们，就是因为他们后方不稳，现在他们还能空出手来对付韩君泽么，再说了即使他们能有多余的兵力过来，那么一旦请神容易送神难，咱们的卧榻之侧，可就又多了一个敌人。”
韩曲猛地转过身，马鞭直指李默的鼻尖，唾沫星子溅在对方眼镜片上：“你懂个屁！”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布军装被气得鼓鼓的：“北征军后方是不稳，但正因为不稳，才更要在前线立威！鲁省这块肥肉，他们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把韩君泽这颗钉子递到他们嘴边，他们要是不咬，就不配叫北征军！”
“至于请神难送神？”韩曲冷笑一声，走到地图前，用马鞭在鲁省边界划了个圈，“看见没？南边是他们的地盘，北边是奉系的天下，鲁省夹在中间，就是块缓冲带。他们敢把爪子伸得太长，奉系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帮咱们赶狼。”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退一万步说，就算北征军赖着不走，那也是韩君泽先倒霉。等他的兵工厂被炸了，铁矿被抢了，鲁南成了废墟，谁爱要谁要！老子手里有三个师，守着省城和铁路线，照样是鲁省的王！”
李默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喏喏地应着“是”，转身就往外跑，生怕晚一步就被这怒火燎到身上。
祠堂里只剩下韩曲一人，他盯着地图上“密县”两个字，指节捏得发白。那十个德国技师，那批物资……一想到这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落入韩君泽手里，他就像被毒蛇咬了似的难受。
“韩君泽啊韩君泽……”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淬着冰，“你以为吞了我的东西就能站稳脚跟？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就让你把吃进去的，连骨头带血都吐出来！”
随后韩曲又命人前去联系自己的老长官冯大帅，告诉他自己知道错了，等到自己一统整个鲁省之后，愿意率部重归老长官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