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调兵（第3页）

回到县城时，天已经蒙蒙亮。宁秀秀还在等他，见他身上没添新伤，才松了口气，递上一碗热粥：“郑山奎以后不敢了吧？”

“不敢了。”韩君泽喝着粥，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要是再敢来，就不是削红绸带这么简单了。”

窗外的扫盲班传来朗朗书声，孩子们在念“家国”二字，声音稚嫩却坚定。韩君泽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乱世虽乱，但只要守住手里的枪，护住身边的人，总有一天，这鲁南的土地上，会只剩下书声和笑声，再无枪声和哭声。

秋风又起，吹黄了沂蒙山的叶子，也吹来了陈峰的消息——鲁北的土匪已清剿干净，他不日就将返回鲁南。韩君泽站在阁楼上，望着远方的山道，仿佛已经看见陈峰骑着马奔来的身影，身后跟着凯旋的队伍。

陈峰回来的那天，天刚放晴。鲁南的山道上还结着薄冰，马蹄踏上去咯吱作响，却盖不住队伍里的欢笑声。他骑着匹白马，身上的军装沾了不少尘土，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亮得很，老远就看见站在村口的韩君泽，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马鞭。

“君泽，我可回来了！”陈峰翻身下马，给了韩君泽一个结实的拥抱，胳膊上的伤疤蹭得人生疼，“鲁北的土匪比泥鳅还滑，追得老子快把马都跑废了。”

韩君泽拍着他的背，闻到他身上的硝烟味，像闻到了老朋友的气息：“回来就好。宁秀秀让伙房炖了羊肉汤，就等你这张嘴了。”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陈峰的目光扫过操练的士兵，又看了看新盖的军械坊，啧啧称奇：“你这鲁南，倒是比我走时更像样了。郑山奎那杂碎没给你添堵？”

“添了点，被我打跑了。”韩君泽笑了笑，把策反逃兵、夜袭郑山奎的事简要说了说。

陈峰听得直拍大腿：“干得漂亮！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对了，总司令部那边发了通电，说要整编地方武装，你这三十三旅，怕是要换个番号了。”

“换就换。”韩君泽不在意，“叫什么不重要，能护着鲁南就行。”

进了大院，宁秀秀正指挥着伙房的人抬羊肉汤，见了陈峰，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热馒头：“陈团长快暖暖手，汤马上就好。”

“还是宁姑娘疼人。”陈峰咬了口馒头，含糊道，“君泽这小子，在鲁北时就念叨你做的饭，说比军粮好吃十倍。”

宁秀秀的脸微红，转身往厨房走，衣角扫过韩君泽的胳膊，带起一阵轻痒。韩君泽瞪了陈峰一眼，陈峰却笑得更欢了，凑到他耳边：“咋？还藏着掖着？我可听说，你把那匹黑风都给她留着了。”

正说着，韩文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司令，陈团长，总司令部的电报！说让咱们派一个团，配合友军去密县设防，说是小鬼子在那边有动静。”

陈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接过电报看了看：“密县……这是要跟奉军硬碰硬了。”

韩君泽眉头紧锁：“友军是哪支部队？”

“是冯师长的独立师。”韩文道，“听说冯师长是留德回来的，打仗不含糊，就是部队里缺武器，上次打张祖常的时候，损失不小。”

陈峰把电报拍在桌上：“我去。鲁北刚清剿完，弟兄们手上有劲儿，正好让小鬼子尝尝厉害。”

“我跟你一起去。”韩君泽道，“三十四旅不能没有主心骨，你歇一歇，把家帮我看好，我带一团去，骑兵营跟我走，机动性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