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趁火打劫（第2页）
“我出八十！要南边的那十五亩我要了！”
七嘴八舌的报价像刀子似的扎在宁学祥心上，那些都是他平日里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地，此刻却被人当成烂白菜讨价还价。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众人骂道：“你们……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平日里我何曾亏待过你们，现在竟然趁火打劫！”
众人听了这话都翻了翻白眼，宁老抠平时都怎么对乡亲们的，他居然还好意思说这话。
“宁东家，话可不能这么说。”封二梗着脖子，“买卖自愿，您要是觉得亏，大可以不卖啊。只是……”他拖长了调子，“就怕等您想通了，黄花菜都凉了。”
费左氏在一旁看着，眉头皱了起来。她虽盼着宁学祥赶紧凑钱，却也瞧不得这些人落井下石。“各位街坊，”她清了清嗓子，“宁家现在是急着用钱救闺女，不是寻常卖地。真要想买，就拿出点诚意来，别让人戳脊梁骨。”
可这话哪有人听？众人眼里都盯着宁家的地，只当她是多管闲事。封二更是得意，索性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费家嫂子，你们两家是亲家，秀秀就是救回来了，也是你们费家的儿媳妇，你就别在这装好人了，三十大洋，河湾的地，卖不卖？不卖我可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喂猪呢。”
宁学祥看着他那副嘴脸，又看看哭得几乎晕厥的妻子，再想想还在土匪窝里的女儿，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墙边的锄头就往封二身上砸：“我不卖了！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们这群杂碎占了祖宗的地！”
封二吓得连忙躲开，锄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花。“宁学祥你疯了！”他也来了气，“不卖拉倒！有本事你自己去跟土匪要钱啊！。
宁夫人本就被女儿遭劫的事惊得六神无主，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此刻见宁学祥竟为了几亩地动了真火，连女儿的安危都抛到了脑后，那股子绝望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她猛地推开扶着自己的帮工，踉跄着扑到宁学祥面前，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院里格外刺耳。
“宁学祥！你个没良心的！”她指着丈夫的鼻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锣，“那地是能喘气还是能喊你爹？秀秀可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肉！你为了几块破地，要眼睁睁看着闺女被土匪糟践吗？”
宁学祥被打得懵了，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妻子。他这辈子没跟妻子红过脸，更别说挨巴掌，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比脸上更疼。
“我……我不是……”他想辩解，却被妻子打断。
“你就是！你就是个守财奴！是个冷血的石头！”宁夫人哭得浑身发抖。
她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东西！早知道你为了地连闺女都不要，我当初还不如死了干净！秀秀啊……我的苦命闺女啊……”
这一哭，把院里所有人都镇住了。封二那些想占便宜的村民，此刻都讪讪地闭了嘴，看着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谁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讨价还价。
费左氏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把宁夫人扶起来，却被对方甩开手。“费嫂子，你别管！”宁夫人红着眼瞪向宁学祥，“今天他要么卖地救闺女，要么我就死在这儿！我没脸活着见人了！”
宁苏苏也跟着跪在地上，抱着宁学祥的腿哭：“爹！你就听娘的吧！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妻女哭成一片，宁学祥站在中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望着地上打滚哭嚎的妻子，望着死死抱着自己腿的小女儿，再想想被绑走的大女儿，内心也是有所动摇。
“够了……”他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鼻音，“别嚎了……卖……都依你们……”说着他就走进了自己的房中准备把地契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