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艾儿（第2页）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二，那位安吉大师，形貌出众，来历又有些令人费解。他若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动作，有如意这么个宫嫔日日守在殿中，众目睽睽之下，他反而更要谨言慎行，不敢妄动。”

　　高晞月彻底明白了，“原来皇上和娘娘早有安排，是臣妾愚钝，险些坏了事。”

　　甄嬛拍了拍她的手，温言道：“你心直口快，是为本宫好，本宫岂会不知？只是此事牵扯前朝与西藏关系，皇上自有圣裁，你我只需心中有数，静观其变即可。如意那里...她既愿意去，便让她去吧。皇上，都知道。”

　　最后那句“皇上都知道”，语气平淡，却让高晞月彻底安下心来。是啊，皇上都知晓且默许了，甚至可能乐见其成，自己还瞎操什么心？

　　“臣妾明白了，多谢娘娘指点。”高晞月心悦诚服，起身行礼告退。

　　宝华殿的法事昼夜不息，梵音低唱，檀香缭绕。白日里多是各宫娘娘小主遣人前来祈福供奉，到了傍晚，殿内便多了许多宫女太监的身影。他们趁着轮值的空隙，趁着宵禁前来到这庄严之地，将自己的种种期盼，低声诉与满殿神佛。

　　安吉波桑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念珠，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微微侧首，对侍立在一旁的安多低声道：“安多，你是我的弟子，主持之事，你替我继续。我先入内。”

　　安多躬身领命，站到了殿前主位，继续为陆续进殿的宫人们洒净赐福。

　　安多一个个摸着宫女太监们的脑袋赐福，而沮丧的艾儿也跪在人群中。

　　她生得清秀，却总低着头，眼神里带着小鹿般的怯意。额娘在她十岁上便病故了，阿玛续弦的继母不算苛刻，却也谈不上温暖。在那个家中，她像个无声的影子，渐渐学会了将自己缩到最小，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小选入宫后，家中使了些银子，将她安排去了冰室。虽没有什么大前程，但也算是个清闲的去处，尤其在尚不需用冰的时节，活计稀松。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艾儿软糯的性子也成了旁人拿捏的对象。几句刻薄话，几回被推去做了额外的洒扫，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难过。

　　人间无可依托，便只能仰望神佛。

　　她寻了个最靠边角的蒲团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殿内低沉的诵经声像一层温暖的茧包裹着她，暂时隔开了外界的烦忧。

　　安多走至艾儿的身前，听到脚步声的艾儿才睁开眼睛。安多见艾儿的样子，便温和问道：“你很伤心？”

　　艾儿点点头，小声对安多说：“受了苦，不敢说。只求以后不再受苦。”

　　安多将手放在艾儿头上，怜悯地说道：“我赐福于你。”

　　艾儿的头顶触碰到了久违的温暖，眼泪不知为何悄然落下，“多谢大师慈悲。”

　　安多的手温柔地替艾儿拂去面颊上的泪水，却在艾儿泪眼看着他的时候，不自觉地在艾儿的面颊上停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