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试探（第2页）

江与彬叹了口气，按照甄嬛的吩咐，语气沉重地说：“五阿哥此次发热，来得凶猛。不瞒常在，小儿脏腑娇嫩，最惧反复寒热交攻。若长此以往，寒气侵入心脉骨髓，非但体质会变得孱弱不堪，只怕一个不小心就...微臣纵有良药，也难挽回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如意的神色。

如意先是愕然，随即脸上血色褪尽，前世永琪再怎么孱弱，也活到了成年之后，如今这一世竟然病得如此严重？若永琪夭折，岂不是和前世愈加不同，对自己更是不利了？

如意一把抓住江与彬的衣袖，声音带着嘶哑吼道：“江与彬，你医术高明，一定要想法子救救永琪！”

如意虽展示出的焦急与担忧略微夸张，但她眼中看不出丝毫心虚，眼中的茫然甚至江与彬都能一眼看破。

随后，江与彬又到海兰殿中请脉。海兰倚在榻上，面色因担忧和劳累而显得有些苍白，对江与彬先去看如意表达些许的不满。但江与彬说如意那边只是按例把平安脉，并不比费事，他需要将精力都用来治疗五阿哥上，这才安抚好了海兰。

随后江与彬同样将那番关于五阿哥病情危重、恐伤根基甚至药石无医的严重后果的话说了一遍。

海兰的反应与如意截然不同。她先是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与慌乱。但很快，她便垂下眼睑，用帕子掩住口鼻，低声啜泣起来：“我的永琪...我苦命的孩子...都怪额娘没有照顾好你...”她哭得伤心，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一个无助的母亲。

然而，江与彬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哭泣的间隙，她曾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深处，并非全然是悲痛，反而带着一种探究和警惕。

当江与彬暗示是否日常照料中有所疏漏，或是接触了不洁之人时，海兰的哭声顿了一顿，随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引导：“疏漏？我日夜看顾，岂敢有丝毫怠慢！若说接触...也就是如意姐姐常来探望...”

江与彬心中已然有了判断，纵然再难以相信一个母亲会对自己亲生骨肉下手，但作为医者观察入微的本能，以及海兰那些细微的不自然反应，都让他倾向于那个可怕的猜测。

他退出延禧宫后，立刻前往长春宫，将自己试探的经过和观察到的细节，原原本本地禀告了甄嬛。

甄嬛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果然是她。”

魏嬿婉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问道：“娘娘，既然已知道是秀贵人暗中搞鬼，是否要立刻禀告皇上？”

甄嬛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可。此事海兰做得极为隐秘，她是避开了所有耳目，独自所为。永琪才刚出生，海兰或是减些衣物被褥，或是让永琪吹吹冷风，就可以让永琪受寒，这样的手段简单有效，根本留不下任何实证。若让我们的人去皇上面前告发，且不说海兰是永琪的亲生母亲，皇上和众人首先便难以相信，单说她每次都刻意选在如意看望之后，才让永琪生病，显然她已有准备让如意做替罪羊。我们贸然揭发，不仅可能动不了她，反而会打草惊蛇，暴露出我们在延禧宫安插了人手，得不偿失。”

魏嬿婉恍然，又追问道：“那...娘娘，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继续折磨五阿哥，还要栽赃给如常在？”

甄嬛沉吟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自然不能。江与彬，海兰日日担忧五阿哥的病情，想来消瘦许多，你需得让她好好进补才是。”

江与彬心头一凛，皇后这是要他加大秀贵人的胃口？他连忙躬身：“微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海兰贵人‘调理’。”

甄嬛满意地点点头，又对魏嬿婉吩咐道：“嬿婉，你去一趟钦天监，找监正季大人。就说五阿哥久病不愈，本宫心中忧虑，让他看看，是否是延禧宫的风水有冲撞，或是...住了什么与五阿哥八字相克之人。”

魏嬿婉眼中一亮，立刻领会了甄嬛的意图，清脆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