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丧(下 2)(第3页)
“我……”
姜璇玑低头,以一种居高临上的眼光垂下目视苏云,道:“你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苏云张着嘴又说不话来。
“没有,对吧?”姜璇玑说完这句,又蹙眉冷冷笑了笑,笑声反像是自嘲,随后她转脸道:“正人君子,正道修士。苏云,你太假了。你又可知道,你易容成所谓的柳孤舟,为何我会一眼看穿身份?”
苏云皱眉不解。
姜璇玑遂道:“我苗疆善奇术,涉猎广泛。你面上戴着的正是苗疆的巫蛊面具,披戴在脸上后,其可根据使用者的面部轮廓,而改容换貌,逼真度与真人脸皮无异,你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我!”
说着说着,姜璇玑握紧了柔夷:“当年,所谓的通蛮判夏,呵呵!岂不是她女帝觊觎我苗疆传承,骇苗疆圣女天资会颠覆洞虚格局?所谓邀我进京都修行,焉不是以我为质,狭迫苗疆为臣称下?固然……”
“……你可以说她是天子,有一统山河之志!!只不过,我长于夏地,却也是苗疆之人,要让苗疆归心,有无数种方法,但为何她要以血扫荡苗疆,苗疆万万人的性命,多少人的尸骸还在苗地里无墓立碑,无席裹骨,白素飘飘!”
“……哪怕我不顾此事,可千千万万游荡在世间的冤魂都时时刻刻盯着呢!!而你苏云,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掩藏自己的身份,可你脸上戴着的面具,又贵身为国师弟子的身份,都足矣成为大夏女帝祸害我苗疆,谋我苗疆遗物传承的佐证!”
“……难道说,我苟且偷生多年,最后为了苗疆全族向她要个公道,都不成吗?”
苏云听着,一手持茶盏,低头不语。
自己是否要对她说什么?
诚挚之言,肺腑之语?
继而,姜璇玑投目过来,苏云隐隐躲过,他能否替皇室‘狡辩’什么,先不说苏云不晓得当年苗疆叛蛮一事的起因,断然先道一句书上的道理。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女帝屠戮苗疆全族,已失了苗人民心,江河万古流中记载的这一笔青史,注定落墨极深。
或许叛蛮为真,那谋事者留而不得,但那些无辜的苗疆百姓呢?
苏云想着站起身,拢袖望着日落远方城墙外的青山山头,听着城头鼓钟敲响,自顾自说道:“或许这个世道,错的是有我们。”
姜璇玑那边还在气头上,听得这没来由的一句,稍稍偏首:“你说什么?”
苏云笑着回过身:“没什么,只是觉得对此,的确是非我能掣肘的。”
瞧着面前清秀的俊逸少年,姜璇玑楞了楞,后扶着额头坐了回去:“傻子。”
见姜璇玑仿佛气弱了回去,苏云遂走了两步,坐到了她身前,茶盏在前空置着,他静静地看着她,望着那时而抬过来泛有秋水的星眸,以及纤长的睫毛。
忽而,姜璇玑燕眉拧了起来,接而对着苏云又似骂不出声般,轻轻叹了口气:“许攸,这个人与你有什么干系?”
有些失神的苏云,被话语惊了回来。
谈及许攸此人的名讳,苏云脸上多少出现了不解与暗怒。
但苏云还是试探性问道:“不知姜姑娘,为何会知道这个人?”
姜璇玑噢了声,眉微挑:“你少来。虽然十六年前国祚更替,关于剑阁苏青山与天机门许攸二人的往事,被大夏皇室通过诸多手段遮掩隐瞒,导致后世炼气士之间甚少再谈及此二人,但我可没这个忌讳,不过……”
不过?
姜璇玑说着,面向眼前少年,绛唇略勾:“我凭什么白白告诉你。”
啊这。
先前遇到姜姑娘的时候,她那时候的神情和当下,可不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