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页)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卧室,看到那张床单还皱着、被子还揉成一团的床,又发出了一声尖叫,转身冲出卧室,在客厅里一边转圈一边对着空气挥舞双手,声音又尖又闷。
“陈默你疯了——!你下午都干了些什么——!那是林知言——!那是跟你一起泡澡堂子的林知言——!你对他说了什么!你给老娘把手伸过来——!你还要亲亲还要抱抱——!你跟着他去厕所还说又不是没见过他的牛子——!你怎么不说你未来还要用呢——!你说了吗——!你说了——!”她骂完之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摔,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变成了呆滞,从呆滞变成了一种认命了的、自暴自弃的苦笑。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从窗外传来的,不是从客厅传来的,是从墙那边传来的。
隔壁,林知言的房间,墙壁那边先是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回卧室,步伐又快又重,像是在来回踱步。
然后脚步声停了,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咆哮,像是有人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用力吼出来又被枕头闷回去的那种声音。
然后是拳头捶墙的闷响——砰,砰,砰,三下,节奏均匀,像是有人用额头而不是拳头在撞墙。
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默听到墙那边传来了一声极其清晰的、拖长了尾音的、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的哀嚎。
她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她听得出那个语调——跟她刚才在沙发上骂自己是完全一样的语调。
她忽然安静下来,把手从靠垫上松开,盯着那堵墙,嘴巴微微张开。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丧心病狂。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理智回归之后想拿头撞墙。
原来林知言也觉得下午的事gay疯了。
这个认知让她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她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能笑,这太没良心了,对面正在崩溃,她不能笑他。
但她又想,他被撞墙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的感受跟她是一样的——那种被十七年的记忆和自己现在的行为两边夹击,被“兄弟情”和“恋爱脑”反复拉扯的混乱感。
她有了一个共犯。
这个念头让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忽然变轻了一点点。
晚饭是在陈默家吃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虽然场面尴尬,但饭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不能因为下午亲了半小时就觉得晚饭不重要。
林知言从他家冰箱里翻出半只鸡和一些蔬菜,拎过来在陈默的厨房里炖了锅鸡汤。
陈默则负责烧了个茄子炒豆角,还拌了个黄瓜凉菜。
两个人各自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干活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说话,偶尔眼神碰上就迅速弹开,像两块同极相斥的磁铁。
等饭菜端上桌,陈默坐在饭桌前看着林知言低头拿汤勺搅鸡汤,蒸汽把他额前几缕碎发熏得有点湿,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心里那股被整整压制了一个傍晚的冲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想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