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6页)
那份底气现在还在,但多了一层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东西:害怕。
不是怕他不喜欢她。
是怕她已经走得太远了,远到她收不回来。
而一旦走到那个临界点——一旦他看出来了、一旦他说破了、一旦她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挡在两个人之间——她就彻底失控了。
维琳娜·艾嘉德,二十多年来从未失控过一次。失控对她而言,比丢了职位、比家族名誉受损、比任何可以用公务手段解决的问题都更可怕。
因为失控是无解的。是不可逆的。是把她交到另一个人手上,然后那个人可以选择温柔地接住她,也可以选择松手让她摔下去。
她不知道哲会不会接住她。
她甚至不知道他想不想接。
她给他的印象大概率是一个忽冷忽热、难以捉摸的名门小姐。
他不会往那个方向想的。
她太确定了。
玻璃杯里的水在桌上放了一整夜,一口没喝。
接下来的日子,哲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不是刻意去收集的。
他只是有个习惯——每过一段时间复盘和罗斯凯利法的全部事务记录,这是在新艾利都做绳匠时养成的,用于优化委托效率和评估合作伙伴。
在罗斯凯利法的这段时间,他的复盘对象从代理人变成了行政流程。
他坐在琥珀馆房间里的终端前,调出了自己经手过的全部备案和审批记录,一项一项地对比时间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数字。
他的空洞权限审批从提交到通过,平均耗时不到一个好几天。
同级别其他绳匠的同类审批——他用铃从诺姆那里半闲聊半打探拿到的数据做了交叉比对——普遍在六到十四个工作日,有的更长。
他的速度是别人的好几倍。
他盯着这组数字看了很久,又调出了维琳娜经手的全部文件。
不是刻意收集——档案就在那里,他是对接人,自然能看到所有和他相关的审批记录。
他发现她给他办过的备案里,有三份走了加急。
其中至少两份严格来说不太符合加急条件。
但她都批了。
签名字迹在每个文件上都不太一样——不是伪造,是签字时的心境不同。
有的工整到近乎刻板,有的潦草了一点点,像是笔尖在最后那个字母上多划了半圈就收住了。
还有一个细节他差点错过。
他的住宿安排——琥珀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