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接客岁月(第3页)
深灰色的涤纶窗帘合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织物摩擦声。
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连窗帘边缘都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收拾好一切之后,她退到门口——她的赤脚踩在走廊的瓷砖上,比房间里微凉的空气更凉一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黑暗淹没的空间。
她没有感受到大多数人在跨出这一步之前可能会感受到的那种沉重、恐惧或自我厌恶。
她的心跳是平稳的,她的呼吸是均匀的,她的手扶在门框上时手指是稳定的。
她正在把这件事当作一个需要如期启动的项目来处理——就像当初装修高桥新苑那十套毛坯房时一样:买瓷砖、比价、蹲在工地上吃盒饭、和林远舟一起蹲在地上算每平方米的装修成本。
只是这一次的项目不是六楼的一套小三室——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关上门,门锁扣合时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转身走回卧室——经过走廊时她经过了林远舟坐在沙发上的背影,他正在翻那本《股市操盘术》,台灯的光照在他低着的头顶上。
他没有回头看她。
她也没有停下来。
她走进卧室,开始叠明天要穿的衣服。
但她躺在地铺上之后——黑暗中她侧躺着,面朝床的方向——有一个她无法忽略的事实。
她的心跳在关灯之后反而比刚才打扫卫生时更快了。
不是紧张时那种伴随着胃部收紧的、让人不舒服的快——是另一种。
是那种她在每个月收租日前一天晚上会体验到的、让她翻来覆去换掉好几条内裤的——期待。
她今天在504房间里摆放安全套的时候,手指稳定得像在超市货架上拿酱油。
但她心里——在她把那盒三十六只装的安全套放在矮柜最右侧的那一刻——有一个很小的、被她自己迅速按下去的念头闪过:明天,这盒安全套会被拆开。
第一只会被取出来。
被谁取出来?
小马?
寸头?
还是小马带来的她没见过的新面孔?
她不知道。
而这个不知道——这个不确定性——让她在黑暗中夹紧了被子。
她的大腿根部在夹紧被子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湿润。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骚逼,明天才开始,你今晚就湿了——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
在黑暗中没有人能看到那个弧度。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那算不算一个笑容。
她只是知道——她花了整整一晚上收拾那间房,擦了三遍床架,铺平了床单上的每一丝褶皱,在矮柜上摆放了比规矩要求的多一瓶的矿泉水——而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涌动的不是沉重。
是某种更轻的、更暖的、更接近她在准备一顿重要的晚饭时摆盘的那种心情——认真的、用心的、想要把一切做到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