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万般守术皆成空(第3页)
橘红火焰舔着土墙往上冒,黑烟滚滚直冲城头,带着刺鼻的松脂味,呛得众人连连咳嗽,捂着脸往后退。
“烧得好!烧死这帮狗东西!”程峰攥着拳,眼里映着火光。
可黑烟稍散,众人眯眼再看,心又凉了半截。
滚木烧得噼啪作响,沙袋却几乎毫发无损。
火焰烧穿麻布就灭了,沙袋外层裹着厚厚一层湿泥!
布烧没了,湿泥裹着沙土不散不塌,别说烧垮坡道,连沙土都没漏多少。
烧硬的泥壳反倒更结实,平白给坡道加了层硬壳。
“金汁!把煮沸的粪水抬上来!”程峰红了眼,病急乱投医。
士卒赶紧抬来两大桶沸粪,热气混着臭气扑面而来。两人抬桶对准坡下就倒,泛黄的粪水顺着坡往下淌,可坡下根本没人站着。
匈奴骑兵扔了袋子就走,来去如风,粪水只淋了满坡沙土,连个人影都没烫到。
寻常守城的杀招,对付来去自如的骑兵,全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半分力道都使不出。
城头渐渐静了。
没人再喊号子,也没人急着搬东西。
士卒们靠在女墙边,拉弓都有气无力。
谁都看明白了,挡不住。
程峰黑着脸来回踱步催促,可嗓门再大,也激不起半分士气。
他骂了两句,见没人动,自己也哽住,咬着牙盯着城下,胸口剧烈起伏。
城下马蹄声踏踏不绝,不急不缓,像敲在每个人心口。
几千人轮换着来,一人两三趟,坡就能堆到城头。
到时候骑兵直冲女墙,这座关城就是任人宰割的屠宰场。
城内更是死寂。
百姓蜷在城墙根的棚下,抱着包袱搂着孩子,听着墙外马蹄声,没人敢说话。
女人捂着孩子的嘴,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井边坐着个抱孙子的老汉,花白胡子沾着灰,一下下拍着孩子后背,低声念叨,声音清清楚楚飘上城头:“要完了……要完了……”
孩子埋在他怀里,死死咬着嘴唇,连哭都不敢出声。
程峰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怒吼道:“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堆?!就没个法子?!”
没人应声。
法子都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