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景延广:我这嘴,是横磨剑,还是碎嘴子?(下)(第2页)
而汴京城里,朝堂的争吵才刚刚开始。
此后的每一次朝会都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主战派和主和派互不相让,你来我往,唾沫横飞。
“契丹贪得无厌,今日称孙,明日就得称臣;今年纳贡,明年就得割地!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与其步步退让,不如放手一搏!”
“放手一搏?说得好听!你知不知道国库还有多少钱粮?你知不知道可征之兵还有多少?你知不知道幽州、蓟州在谁手里?长城在谁手里?地利尽失,你拿什么搏?”
“你畏敌如虎,不配穿这身官服!”
“你鲁莽误国,才是千古罪人!”
石重贵坐在龙椅上,脑袋嗡嗡响。他有时候看看这边,觉得说得有理;看看那边,也觉得说得有理。他太年轻了,年轻到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在两难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他私下召见过桑维翰。
“桑公,到底该怎么办?”
烛火摇曳,桑维翰苍老的面容半明半暗。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陛下,兵者,凶器也。能不打,尽量不打。景延广的话虽然壮胆,但壮胆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刀使。”
“那……朕去跟景公说,让他收敛一些?”
桑维翰苦笑:“陛下,你觉得……他会听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重贵沉默了。
景延广当然不会听。他正在兴头上。整个汴京城都在传他那句“十万横磨剑”,茶馆酒肆里的说书人已经编出了段子,街头小儿都在学他的话。他成了强硬派的旗帜,成了骨气的代言人。这个时候让他低头?比让他死还难。
他甚至在一次公开场合放话:“契丹若敢南来,不劳诸位费心,我景延广亲自率军迎敌!横磨剑出鞘,必饮胡虏血!”
喝彩声震天响。
桑维翰在人群外远远听见,长叹一声,转身离去。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汴京的暮色里。
历史的车轮,就这般被一句话推上了另一条轨道。轨道的尽头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的雷声。
十万横磨剑。磨剑的是他,握剑的却是整个中原。
剑出鞘了,能收回吗?
司马光说:
景延广“十万横磨剑”一语,壮则壮矣,然为国谋者,不量力而斗气,取祸之道也。当时后晋承石敬瑭割地称儿之余,府库空竭,藩镇跋扈,内政未修,人心未附。而契丹铁骑,虎视眈眈。延广不思修缮内政、养精蓄锐以图长远,徒以口舌之快,挑强邻之怒,一言丧邦,可叹也夫!真豪杰者,当忍一时之辱,成万世之功。口舌之勇,匹夫之勇也;庙堂之勇,天下之勇也。延广逞匹夫之勇而失庙堂之算,后晋之亡,虽非全由延广,而其罪亦不可辞也!
作者说:
写这段历史的时候,我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词:话语的通货膨胀。景延广面对契丹使者时说的那些话,单独拎出来听,每一句都令人热血奔涌,脊梁发麻。但问题在于,热血上头之后呢?中原百姓等来的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而是契丹铁骑的南下。豪言壮语可以瞬间点燃全场,但战火烧起来的时候,最先被灼伤的永远是那些没有资格参与决策的人。这给了我一个很深的感触:一个领导者最难的不是“说什么”,而是“说什么之后怎么办”。漂亮话是会上瘾的。当满朝文武为你喝彩、街头巷尾传颂你的金句时,你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事情已经解决了。可历史从不买金句的账,它只认硬邦邦的因果。那些没有实力托底的硬话,本质上是在用国家的未来给自己刷存在感。横磨剑,横磨剑——剑是磨了,可磨剑的人,想好收剑的姿势了吗?
本章金句:
话可以磨得像剑一样锋利,但剑出了鞘,伤的不一定是敌人。
互动时刻:
如果你是文中的石重贵,坐在龙椅上,眼睁睁看着景延广三言两语就把国家推到了战争边缘,你会怎么做?是当场打断他,还是事后私下挽回?或者,你觉得景延广的强硬本身就是一步妙棋?来评论区聊聊你的“皇帝一日体验”——我赌评论区会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