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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葬用品店:我能看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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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活着时的葬礼(第2页)

“提前办葬礼?”林见第一次听说这种要求,“可您还活着...殡仪馆不接这种业务吧?”

“活着就不能办葬礼了?”楚老太太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古代有钱人,六十岁就开始准备寿材,叫冲喜。我这也算冲喜,冲冲病气,说不定能多活两年。再说,我死了,你们不也得办?不如我自己来,省得你们瞎折腾,搞得不伦不类。”

这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点幽默,但林见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深藏的悲哀。不是怕死,是孤独。那种“我死了,没人会真正难过”的孤独。

“您的家人呢?”他问。

“没了。”楚老太太平静地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伴十年前走了,没孩子。就我一个。所以葬礼怎么办,我说了算。我想在活着的时候,亲眼看看自己的葬礼,听听别人怎么评价我。免得死了,什么都听不见,那多没意思。万一他们背后说我坏话,我都不知道,多亏。”

她说得在理,甚至有点可爱,但林见听出了其中的凄凉。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太太,临死前想看看自己的葬礼,听听别人怎么怀念她——或者怎么忘记她。

“您想要什么样的葬礼?”

“简单,体面。”楚老太太从皮包里又拿出几张纸,是手写的清单,用的是钢笔,蓝黑墨水,字迹工整,“这是我拟的流程,你看看。不要追悼会,不要遗体告别,那玩意儿假得很,一群人站那儿哭,眼泪都是眼药水。就几个老朋友聚聚,吃顿饭,聊聊天,说说我以前的糗事。骨灰盒我要檀木的,不要雕花,素面,越简单越好。墓地我已经买好了,在老伴旁边,挨着,但别太近,他打呼噜,死了也打,吵。”

林见接过清单。字很漂亮,蝇头小楷,工工整整,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从灵堂布置到宾客名单,从饭菜标准到音乐曲目——她要求放《友谊地久天长》,不要哀乐,哀乐太丧气——写得清清楚楚。甚至在备注里写着:“林老板辛苦费,另计。茶水点心费,实报。若超支,我补;若有结余,归你。”

这是一个认真对待死亡的人,认真到连葬礼预算都做好了。

“为什么找我?”林见问,“大殡仪馆也能接这种业务,他们专业。”

“因为他们不懂。”楚老太太看着他,眼神认真,“他们只会按流程走,哭丧,鞠躬,火化,收钱,完事。但葬礼不是给死人办的,是给活人看的。我想办一场,让活人看了不害怕,反而觉得温暖,觉得‘啊,这样走也不错’的葬礼。你能懂吗?”

林见沉默片刻,点头:“我懂。”

他想起了小宇,想起了王老太太他们。死亡不一定是恐怖的,有时候,它只是一个句号,或者一个省略号。重要的是,这个句号画得圆不圆,这个省略号后面,还有没有念想。

“那就好。”楚老太太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孩子,“定金一万,事成之后再付两万。所有花费实报实销,发票收据留着就行。可以吗?”

“可以。”林见收起信封,很厚,手感扎实,“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六。”楚老太太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下摆,“我查了黄历,宜殡葬,忌动土,正好。地址在我家,清单上有。对了...”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过头:“葬礼上,可能会来些...特别的客人。麻烦你多准备几副碗筷。”

“特别的客人?”林见心里一动。

“就是我已经走了的那些老朋友。”楚老太太眨眨眼,那动作有点调皮,不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他们答应我,那天会来送我。你看得见他们,对吧?”

林见心里一震。这老太太,不光知道他能见鬼,还知道他能看见那些“特别的客人”。她是什么人?

楚老太太却不再多说,摆摆手,推门走了。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