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户部的折子(第6页)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
永宁河道案金殿复核那日,他就站在户部班列里。年纪四十上下,脸圆,眼和,身上没有钱荣那种锋利感,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客气。
朝堂上最麻烦的,往往不是一看就想弄死你的人。
而是那种看起来很愿意请你喝茶的人。
钱荣至少还会慌。
郑怀恩这类人,慌起来也像没慌。
我继续往下看。
清册中还附了义仓出粮、粥棚支用、医馆药材、灾民迁置四项。
每一项都很好看。
粮价稳定得像被人按在纸上。
药材支用少得不像疫病初起。
粥棚开了三十日,柴火钱却低得可怜。
我拿起笔,在柴火支用那一栏轻轻点了点。
阿六又凑过来。
“这也有问题?”
“江北三府粥棚三十日,账上写每日三锅粥,一锅供百人,三府合计三百八十七处粥棚。”
阿六掰了掰手指,没掰明白。
我把笔往案上一放。
“这么多锅粥,柴火钱少得连烧洗澡水都不够。除非他们煮的不是粥。”
阿六问:“那是什么?”
我说:“户部大人的良心。”
阿六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刚笑一声,他又赶紧捂住嘴,像怕户部从窗外伸手进来掐他。
我却笑不出来。
永宁河道案里,工部贪的是石料、工期、运费,死的是书吏和匠人。
户部赈灾银案,若是真的有鬼,死的就是灾民。
灾民不是折子上的数字。
他们会饿,会病,会跑,会哭,也会在绝望的时候变成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