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胎记的灼痛感(第2页)
陆野见她沉默,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沈星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枚和她一模一样的星形胎记,红褐色的纹路丝毫不差,可颜色却深得多,边缘甚至爬着黑色的斑痕,像被毒素侵蚀了一般。
“因为我们是‘双生承愿者’。”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彻骨的疲惫,“阴阳星印的持有者。你是‘阳印’,承载着记忆与光;我是‘阴印’,背负着遗忘与暗。每一次轮回重启,你会保留模糊的感知,可我会被彻底抹去所有记忆,重新被高家囚禁。”
沈星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想起十二岁那年,陆野救她出水窟后高烧昏迷,醒来后就忘了所有事,连他亲手编的草戒指都不认得了。当时她只当是高烧烧坏了脑子,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一次“重置”。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指尖冰凉,“你怎么证明?万一这又是幻象呢?”
陆野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扯开了领口。他的胸膛上,赫然刻着一道复杂的古老符文——藤蔓与星轨缠绕交错,形成一个闭合的圆圈,中央嵌着一块绿豆大小的水晶,正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亮的时候是惨白,暗的时候是墨黑。
“这是‘心渊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家用来控制‘阴印者’的禁制。只要我试图回忆起任何关于轮回的事,它就会抽取我的生命力,转化成维持轮回的能量。你看——”
他说着,刻意去想火灾那天的画面,胸口的水晶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陆野的脸色猛地变得更白,嘴角渗出了血丝。那黑色的斑痕顺着胎记往外蔓延了一丝,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别!”沈星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屏障弹了回来,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别碰。”陆野喘着气,勉强稳住身形,“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上一次轮回残留的意识投影。真正的我,还在高家的监狱里沉睡着,等着第七次‘重置’。等投影消散,我就连这点念想都留不下来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力过——明明真相就在眼前,明明陆野就在面前,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有一个办法。”陆野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在第七次星野花开之前,找到‘镜台星纹阵’,激活‘逆命之契’。否则,等花开完,你会被彻底拉入重置程序,连带着所有关于真相的记忆,一起消失。”
“镜台星纹阵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陆野看向她的掌心,那里的胎记正透过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光,“当胎记开始流血时,就是线索显现的时候。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合理’的解释,不要依赖任何人给你的答案——包括陈伯。”
“为什么连他也不能信?”沈星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陈伯是从小照顾她的人,是在藤蔓围攻时救她的人,怎么可能不可信?
“因为他也是轮回的一部分。”陆野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曾是上一任‘阴印者’,当年失败后,自愿成为守门人,用余生来赎罪。可他摆脱不了高家的控制,一旦接到‘净化容器’的指令,他会亲手把你送进假青铜镜的密室。”
沈星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像冻结了。她想起五岁时陈伯给她涂的墨绿色药膏,想起八岁时强行灌下的带银粉的汤药,想起昨夜他藏在樟木箱里的青铜镜碎片——那些曾经被她解读为“保护”的细节,此刻全变成了刺向心脏的利刃。
“那你呢?”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风,“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你为什么还要冒险来告诉我这些?你明知道,这会让你更快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野沉默了,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有种易碎的美感。
“因为十年前火灾那天,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沈星的心跳骤然加快。
“你说:‘哥哥,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星的心上。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打开——那天火光大作,她吓得缩在柜子里,是穿着灰袍的少年撞开柜门,把她抱了出来。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身上有星野花的香气,便哭着喊了声“哥哥”。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的羁绊就已经刻进了灵魂里。
“那一瞬,我违背了‘遗忘律令’。”陆野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粒,“我把这句话刻进了灵魂最深处,哪怕每一次轮回都被清洗记忆,它还是会回来。所以沈星,我不是为了什么使命而来,我只是……不想再丢下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崩解,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一点点化作光尘。阿毛尖叫着扑上去,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重重摔在花瓣上,发出凄厉的呜咽。
“陆野!”沈星疯了似的扑上前,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可除了满手的花瓣与寒意,什么也抓不到。“不要走!告诉我怎么救你!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