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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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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酒瓮裂时见彼岸(第3页)

云知微没有动。

“上车。”云相回头,眼神冰冷,“除非你想让沈砚的骨灰,现在就撒进海里。”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云知微咬紧了牙。她看着怀中的瓷瓶,看着里面暗红色的粉末,看着沈砚最后的存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马车。

上车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海。夜色中的海,黑沉沉,像归墟,像深渊,像所有回不去的过往。

沈砚,她在心里说,我要进狼窝了。你保佑我。

然后她上了车。

马车里很宽敞,铺着柔软的垫子,点着熏香——是她最喜欢的檀香,是沈砚书房里常用的那种。云相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云知微知道,他在思考,在计算,在安排下一着棋。

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回到了相府。

府门大开,灯火通明,下人们跪了一地,像是在迎接凯旋的英雄,像是在迎接归来的亡灵。云知微戴着面具下车,抱着瓷瓶,目不斜视地走进大门,走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她母亲生前住的院子——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但空气中多了一种味道——不是檀香,是药味,淡淡的,像沈砚咳血时房间里的味道。

云知微走进房间,关上门,摘下面具。

镜子还在梳妆台上,铜质的,模糊的,照出她破碎的脸,和她怀中那个小小的、装着沈砚的瓷瓶。

她走到书架前,找到第三层那本《诗经》——很厚,很旧,是她母亲生前常看的。打开,里面果然夹着一张地图。

羊皮绘制,墨迹很新,标注着皇宫的密道,和玉玺的藏处——在云相书房的地下密室,机关重重,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的形状很特别,像……像一把勺子。

金勺。

云知微的心跳加快了。她从行囊里取出那把金勺——沈砚留给她的,刻着“微微卒年”的金勺。对照地图上的钥匙图案,一模一样。

原来沈砚早就准备好了。

他把钥匙留给她,把地图留给她,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云知微握着金勺,看着地图,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沈砚的计划太完整了,太周密了,像是算准了她每一步的选择,算准了她会愤怒,会反抗,会走这条路。

可是……如果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呢?

如果他早就知道,她会违背他的安排,会走上复仇的路,所以才留下这些线索,这些钥匙,这些……让她以为是自己选择的,其实还是他安排的路?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灭了云知微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破碎的自己,看着怀中沉默的瓷瓶,看着手中冰冷的金勺。

到底哪一步是她自己的选择?

哪一步是沈砚的安排?

她的人生,到底是谁在执棋?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赵管家的声音:“大小姐,相爷请您去书房。”

云知微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具,收起地图和金勺,抱起瓷瓶,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