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断簪焚心(第3页)
翻动的声音停止了。
死寂再次降临。
门外的人,似乎站直了身体。那无形的、穿透门板的压迫感目光,再次落在了柴房的门上,落在了门后蜷缩的她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云知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听到门外尸体血液流淌的粘腻声响,还有……门外那个人极其轻微、却异常平稳的呼吸声。
他在等什么?
就在云知微的神经绷紧到即将断裂的边缘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弹动声,从门外传来。不是锁链,不是活板,而是一种……金属簧片被拨动的、短促而精密的声响。
紧接着,是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链条或绳索被收拢的“簌簌”声。
他在收走杀死那个人的凶器?那破空而来的锐器?
云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场景:门外,一个身份不明、手段冷酷的身影,正从容不迫地回收着那件一击毙命的凶器,如同收拾一件寻常的工具。月光或许正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冰冷而模糊的轮廓。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是向着远离柴房的方向,不疾不徐,沉稳依旧。一步一步,踏在冰冷的地面上,也踏在云知微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深秋霜寒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外,只剩下尸体血液流淌的粘腻声响,以及……一片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柴房内,云知微依旧像一尊石像般蜷缩在门后,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木板。冷汗早已浸透囚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恐惧而微微痉挛。右手掌心,那枚小小的玉片和半截冰冷的断簪,几乎要被她的体温和汗水焐热。
门外的人……走了?
他真的走了?
巨大的恐惧之后,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升起,更深的寒意和疑云已如冰水般当头浇下。是谁杀了那个西北来的杀手?又是谁在门外从容地收走了凶器?是敌?是友?他看到了多少?他知道玉片在她手里吗?
他最后那穿透门板的、无声的注视,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带来阵阵窒息般的紧缩。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指缝间,露出那半截羊脂白玉断簪冰冷的茬口,以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薄如蝉翼的玉片。
哥哥……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摊开掌心。借着门板缝隙外重新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是月光,或许是远处灯笼的余光),她终于第一次,看清了那枚玉片的模样。
它比指甲盖略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乳白色,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圆润。玉片的表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凹凸刻痕!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和迫切,轻轻抚上那些刻痕。触感冰凉而清晰。那不是文字,更像是……线条?是地图?
她的指尖沿着那些凹凸的纹路,一点点地移动、感受。有弯曲的、代表河流的沟壑?有凸起的、代表山脉的连绵?还有一些细小的、如同节点的凹陷?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试图解读这玉片上可能蕴藏的、哥哥用生命传递的信息时,指指尖在玉片的一个角落处,触碰到了一处极其细微、却又与其他刻痕质感明显不同的凹陷。那凹陷很小,形状却有些奇怪……像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抽象的……水滴?或者……眼泪?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按压那个微小的、水滴状的凹陷。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从玉片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枚薄如蝉翼的玉片,竟在她指尖下,极其精巧地、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