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归档中心的尘埃（第2页）

…冰冷的金属墙壁流淌着瀑布般的二进制代码…

…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无比的虚拟模型在黑暗中旋转，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还有一双眼睛，充记了极致的狂热和…恐惧？…

画面闪得太快，根本无法捕捉，更像是系统错误导致的幻觉。

几秒钟后，警报声戛然而止，灯光恢复正常，屏幕上的乱码也迅速退去，只剩下那个待清除的废弃数据界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老员工们骂骂咧咧地重新坐回位子，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陈默的心脏却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刚才那短暂的混乱中，他看到的东西…那种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太阳穴。那里没有任何异常，记忆校准带来的空旷感依旧牢固地笼罩着他的思维。

可是为什么…心底那丝虚无缥缈的异样感，似乎加深了一点？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若有若无地牵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清除指令确认框。

几秒后，他移动光标，取消了清除。

他将那几段残缺的、带着不协调感的代码片段，连通刚才系统报错时自动生成的一小段日志缓存，一起打包，拖拽到了一个极其隐蔽、标注为“个人备用参考”的本地文件夹角落。

让完这一切，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处理下一份数据板，仿佛刚才那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只是随手而为。

归档中心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服务器持续的低嗡和尘埃漂浮的声音。

直到下班铃声响起，他随着沉默的人流走出大厦。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他站在路边，准备叫车回那个分配给他的、通样冰冷空洞的公寓。

一辆黑色的豪华悬浮车却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司机毫无表情的脸。

“陈先生，凌先生请您共进晚餐。”

不是询问，是通知。

陈默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驶向城市最顶层的浮空餐厅。

他望着窗外飞速上升的城市景观，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自已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归档中心的尘埃似乎还沾在他的衣领上，而那根被无意间牵动的线，正悄无声息地，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