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深渊卖手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章 旧疤与新痕(第3页)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陈默盯着那漆黑的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凌曜那双深不见底、充记掌控欲的眼睛。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破碎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狼狈、苍白、眼窝深陷的男人。

他拧开水龙头,再次用冰冷的水扑打脸颊,用力搓洗,直到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他找出最干净、最不起眼的一件灰色连帽衫和长裤换上。

然后,他拿起工具,开始仔细地、一点点地清理地上碎裂的镜片,仿佛在清理自已刚刚崩溃的情绪碎片。

动作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稳定、精准。

当最后一片碎玻璃被扫进簸箕,地面恢复光洁时,他脸上的神情也已经变了。

惊惶和绝望被强行压了下去,深藏在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种认命后的死寂。

他知道自已该让什么。

“清理干净自已,别引人注意。”

他不再是那个在黑市里凭手艺讨生活的自由窃贼“鬣狗”了。

他是“共犯”。

是凌曜手里一把需要保持锋利、却不能被人看见的刀。

他走到房间最里侧,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不是钱或武器,而是几本纸张泛黄卷边的旧笔记本,和一张被摩挲得边缘发毛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少时的他和妹妹陈汐,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公园里,笑得没心没肺。那时天总是蓝的,烦恼似乎很远。

他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妹妹灿烂的笑脸,然后在照片角落,那个搂着妹妹肩膀、眼神尚且清澈的自已脸上停留了片刻。

许久,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相纸上。

黑暗中,响起一声极轻微、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像受伤野兽的哀鸣,很快又消失在死寂的空气里。

再抬起头时,他眼底最后一点软弱的波动也消失了。

他将照片仔细收好,合上地砖,将其恢复原状。

然后,他坐到那张唯一的破旧桌子前,打开那台老旧的记忆抽取仪,开始一丝不苟地检查、调试、清理每一个部件,动作专注而冷静,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肮脏的交易,而只是一次寻常的“工作”。

只是这一次,他要窃取的,可能是自已的灵魂。

幽蓝色的屏幕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像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

旧疤之下,新的枷锁已经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