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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十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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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黄粱梦醒(第2页)

他缓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无之上。

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枪身。

就是这一瞬。

轰然一声,心神剧震。

记忆的洪流冲垮了堤坝,汹涌而至,带着尘封已久的腥风血雨,将他淹没。

不再是梦境,是真真切切的,属于他十三岁那年的过往。

南山行宫,一池碎掉的月光,倒映着破碎的命运。

湖边那个穿着华丽宫装,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身形却单薄得像要被风吹走的女子。

她递给他一根柳条,柳条柔韧,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天下人都想让你跪下的时候,你的枪,得替你站着。”

那句话,如刀刻斧凿,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记起来了。

从那夜之后,每个清晨,他都会在东宫最僻静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个最简单的起手式。

定。

那是他的立身之本,是一个少年对抗命运的开始。

他记得柳条抽打在掌心的微痛,那痛楚带着一种奇特的清醒,提醒他,他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病秧子。

他记得冬日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又消散无形,如同那些曾压在他心头的阴霾。

他记得自己日渐挺直的腰背,从佝偻到坚韧,从阴郁到挺拔。

而心中那慢慢消散的阴郁,也随着每一枪的挥舞,被一点点驱散。

那段记忆,是他阴暗孤独的少年时光里,唯一一抹亮色。

一抹,本不该存在的亮色。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原本的那段记忆之中,十三岁那年,他只是一个在宫中苟延残喘,被所有人无视的病弱太子。

没有南山行宫的相遇。

没有那句振聋发聩的教诲。

更没有这十年如一日的枪。

两段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真实的过去,在他的脑中疯狂地撕扯,撞击。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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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梦醒

它们如两头凶猛的巨兽,在他识海中搏杀,每一击都让他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