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空座与溺城(第2页)
地脉火药就在观礼台的下方暗道里。
几十个狄人在把守,绝无可能偷偷浇灭。
狄人的傩戏队伍会在到达观礼台演出时,开始行刺。
但顺天帝之所以能够逃脱刺杀,完全是因为傩戏队伍露出了破绽。
苏枕雪仰起头,顺天帝的面色已经难看了起来。
高台之上,夜风忽然有了重量。
它不再是那拂动龙袍,吹起宫灯流苏的温和气息,反而像一块浸透了江水的冰冷绸缎,沉甸甸地压在了顺天帝的心口。
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份莫名的烦闷,源自他身侧那个空着的座位。
那个本该属于昭宁的座位。
他最疼爱的女儿,那个唯一敢在他面前撒娇,唯一能让他从繁琐的朝政与冰冷的权术中,寻得一丝寻常人家父女温情的小公主,没有来。
“太子。”
顺天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站在他身后的那位东宫储君,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坐过去。”
他指着那个空位,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不相干的内侍。
太子裴知寒抬起头,那张与皇帝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威仪,多了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知道,那个位置,从来都不是他的。
哪怕他是储君,是这大景朝未来的天子,可是在父皇心里,他这个儿子的分量,或许还不如那个不问朝政、只知玩乐的姐姐。
但他不敢违逆。
他只能躬身,应了声“是”,然后沉默地,走过去在那张代表着无上荣宠,却又让他如坐针毡的锦凳上,端正地坐下。
父子之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却像是隔着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冰冷的深渊。
顺天帝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台下,那片鼎沸的人海,那片璀璨的灯火,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盛世画卷,缺了最重要的一角。
让他看得,索然无味。
而这一切,都像一把最锋利的,无形的刻刀,一刀一刀,凌迟着苏枕雪的心。
她看见了那个空着的座位。
看见了太子那张写满了压抑与不甘的脸。
也看见了顺天帝眼中,那一闪而过,却被她精准捕捉到的,名为失望与烦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