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第2页)
真可怜啊,郑晏秋,每天活得这么累,忙忙碌碌睡不了一个好觉。
她不由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到他的身上。
然后离开了前厅。
暖风吹拂,院中竹影摇曳,沙沙作响,今天仿佛是在平静不过的一个下午。
郑令苓在府里随意地转了一圈,打量了这座宅子的景致,府里的一草一木和屋内陈设都是她来后布置的。
最终她站到了祠堂前。
只有这里不是。
她走了进去,转身将祠堂的门锁住,像是怕谁进来偷听一样,自己一个人和一堆死物呆在一块,她细白的手指抚着嘴唇,一边踱步一边思忖。在这片方寸之地内,如同一缕徘徊的幽魂。
少顷,她转头,黑黢黢的眼睛看着供案上供奉的牌位:“娘,你的亲生女儿马上要嫁给大盛的太子殿下了,你高不高兴。”
邓婉净下个月就成为太子妃了,之后她会成为皇后。这是一件除非邓婉净,或者太子死亡,否则无法改变的现实。
她嘴角露出一抹纯粹的微笑,竟仿佛真心地高兴一样:“婚期是三月十八,我想你应该是高兴的,她如你所愿,嫁给了这个世界上第二尊贵的人,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二尊贵的女人,之后她会成为皇后……”
郑令苓说到这,语气停顿了一下道,“不,应该说也许会……”
然后久久不言,仿佛心里藏着许多心事,却无法向任何活人倾诉的苦闷中。
“从哪里开始说呢……”她呢喃着,忽然提到一个半月之前的一件事:“那天,郑晏秋来医馆接我,那天他来的时候骑着马,看见医馆门烂了也不惊讶,不问问我出了什么事。”
她晚回家又不是什么不寻常的大事,他换过衣服,说明之前原本已经回了家,医馆又离家那么近,来接她走过来便好了,为什么郑晏秋要骑马来找她?
他在担心她,可他来了却不问发生什么,他知道医馆出事了,所以来的那么快。他盯的不是医馆这边,如果那样他的人会优先保护她,他派人盯的是闹事的那些举人,并且希望他们闹的越大越好,否则不会任由他们到医馆这里。十几个举子,如果他想管,绝对是有能力管的。
他一个兵部侍郎,举子闹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盯着他们。
她静了许久,嘴里轻声重复着那天在医馆听到举子说的一句话:“别以为你们是兵就了不起,告诉你们,杨禅,卢召安,王正南等大人已经请旨彻查了。”
杨禅,卢召安,这两个人虽然从来不在郑晏秋平时的交往名册上,但三年前在宋云韵的葬礼上,这两个人私下送过奠仪。而王正南,和郑晏秋是同乡。
郑晏秋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郑令苓可不信他鼓动举子闹事是为了为他们讨公道,以求兼济天下,他所求一定远不止如此。
昨天下山时她借着那日闹事的举子们问陆云修他们的下场,最后事情怎么样了,借此从他口中套出今年主持科举的人叫李规念。两人之后又随意聊了几句,她得知李规念是太子的老师。
郑晏秋为什么要和太子过不去,对付太子,要帮谁?
一个人选出现在她的脑中。
仔细想想,郑晏秋变得忙碌的这段时间,不正好和京中开始传言信王即将回京的时间重合吗?
郑令苓闭上眼,回忆着自己来京所有细枝末节的信息,很远的记忆此刻都仿若犹在眼前,她的思绪不断跳跃连接拼凑着,最终将一切都连成一条线。最终,寺庙厢房内自己与那青衣男人的对话在她脑中过了一遍。
她呼吸变得急促,连抚着嘴唇的手指也微微颤抖。
“哈,”过了许久,她忍不住发出短促的轻嘲,“堂堂信王,回京不过数十日,竟认得我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小人物,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最后,她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