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循循善诱的师友们(第3页)
“就是这个意思,”查利说,“你瞧他的眼神呀,杰克!我从没有见过哪个新来的孩子是这副样子的;我将来肯定
会笑死在他的手里,这是错不了的。”查利·贝茨哥儿又一次开怀大笑,笑得眼泪直流,然后又拿起烟斗。
“你从小没有受过好的教育,”机灵鬼一边说,一边察看奥利弗为他擦好的靴子,觉得很满意,“不过,费金会把你培养成才的,要不然你将是他手里的第一件废品。你还是马上动手干吧!反过头来你会发现,你早已不知不觉干上这一行了。像你现在这副模样,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奥利弗。”
贝茨哥儿也在一边帮腔,从自己的角度苦口婆心地开导奥利弗。等他详尽无遗地说完以后,便和他的朋友一起生动地描述干这一行所固有的无穷乐趣,同时还向奥利弗作出种种暗示:他现在最好通过他们当初使用的办法,刻不容缓地去赢得费金的欢心。
“好好考虑考虑吧,奥利弗,”机灵鬼听见楼上犹太老头儿开门的声音,就说,“这些丝质的和滴答响的东西你不去拿——”
“你说黑话管什么用?”贝茨哥儿打断他的话,“他听不懂你的意思。”
“这些手帕和怀表你不去拿,”机灵鬼把说话降到奥利弗听得懂的水准,说,“反正别人也会去拿,那样的话,失主倒霉,你也倒霉,除了对拿到东西的人以外,对谁也没有半点好处——你跟他们一样有权利把东西拿过来。”
“说得对,说得对!”犹太老头儿说。他已经走进屋子,只是奥利弗没有看见,“道理就这么简单,亲爱的。总而言之,你要相信机灵鬼的话。哈!哈!哈!他懂得这一行的基本道理。”
老先生一边为机灵鬼的那番道理佐证,一边欣喜地搓着两只手。看到自己的高徒如此能说会道,他高兴得咯咯地笑起来。
这次谈话到此告一段落,因为犹太老头儿在贝特小姐和一位奥利弗从未见过的先生的陪同下刚刚回到家里。机灵鬼管那位先生叫汤姆·奇特林。汤姆在楼梯上滞留片刻,跟那位小姐互相谦让半天,这时候才走进来。
奇特林先生比机灵鬼年纪大,也许已经有十八岁,但看样子对那位小绅士还怀有一丝敬意。这似乎表明,他意识到自己的才华和业务造诣方面还稍有差距。他长着一双闪闪发亮的小眼睛,满脸都是麻子;他头戴皮帽,身穿黑色灯芯绒上衣和油腻腻的粗布裤子,腰间系一条围裙。说实在的,他这身衣服亟待修补一番;但是他向大家解释说,他一小时之前刚刚“出来”,过去六个星期里一直穿着制服,因此无暇顾及自己的便装。奇特林气呼呼地接着说,那边用新方法来烟熏和消毒衣服是严重违反宪法的,竟然在衣服上烧了许多洞,不过你也拿官府没有办法。他对剃掉头发的规定同样持批评态度,认为这也是完全不合法的。奇特林先生在结束评论时说,在漫长的四十二天里,他一直拼命干活,还没有喝到过一口东西,已经“渴得像一只石灰篓子,要是撒谎,情愿粉身碎骨”。
“你猜猜看,这位先生打哪儿来,奥利弗?”犹太老头儿咧嘴一笑问。在这当儿,另外两个孩子把一瓶酒放在桌子上。
“我——我——猜不着,先生。”奥利弗答道。
“他是谁?”汤姆·奇特林问,鄙夷不屑地朝奥利弗瞥一眼。
“是我的一位小朋友,亲爱的。”犹太老头儿回答。
“那他真是交上好运了,”年轻人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费金一眼,“先别在乎我打哪儿来,小家伙。你很快会去那儿的,我敢赌一克朗!”
孩子们听到这句俏皮话都笑起来。他们又围绕这个话题开了几个玩笑,然后悄悄地跟费金交谈几句,走了。
新来的人和费金单独说了些什么,接着他们把椅子移到壁炉跟前。犹太老头儿让奥利弗过去坐在他的身边,把谈话引向大家很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他讲到干这一行的好处多么巨大,机灵鬼的本事多么高超,查利·贝茨多么和蔼可亲,以及犹太老头儿本人多么慷慨大方。最后,这些话题看来已告枯竭,奇特林先生也已精疲力竭。在感化院里,你只要待上一两个星期,便会觉得劳累不堪的。于是,贝特小姐起身离去,让这伙人歇息。
从这天起,奥利弗很少单独留在家里,几乎经常跟那两个孩子待在一起。他们每天都跟犹太老头儿一起做以往做过的游戏;这到底是为了提高自身的技艺,还是给奥利弗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只有费金先生心里最清楚。在其他时间里,老绅士给他们讲一些有关他年轻时代打家劫舍的故事,中间还穿插许多离奇可笑的情节,连奥利弗听了也禁不住放声大笑。这表明,尽管奥利弗还没有丧失天良,对这类事情还是觉得挺好笑的。
总之,诡计多端的犹太老头儿给那孩子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先是把他单独关在光线昏暗的房子里,在他的心理上铺平道路,让他感到与其在这百无聊赖的地方忧思愁想,不如跟任何人交往;现在,费金开始慢慢地往他的灵魂深处灌输毒液,指望把它染黑,并且永远改变它的颜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