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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儿凤鸣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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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3页)

  义爹死了……她的记忆又开始混乱模糊了。她开始忘了义爹的长相、开始忘了义爹要她做过什么,一点一滴地忘了每天义爹与她相处的时光;她只记得鸣祥,记得鸣祥待她的好、记得鸣祥与她相处的时光。

  余爷爷……就连余爷爷她也忘了。她一点也记不起这个人来,甚至自己有没有动手杀他,她也忘了。

  就算有余沧元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根本还是记不起来,只是“知道”而已。

  她身上,算是有病吧?

  每天忘一点,到最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从没有跟鸣祥提过,其实她好怕鸣祥一死,她会连鸣祥也忘了。

  连鸣祥都忘了,她还剩下什么?她什么也不敢说,怕鸣祥认为她有心推罪,怕鸣祥认为她身上真的有病。

  有时候,她连自己上一刻在做什么都忘个一干二净。也许,客栈的人都是她杀的,只是她不记得了;也许,兔子也是她杀的,鸣祥心想的都是事实。

  连她自己都觉得客栈里的人好弱,弱到她一弹指就会死的地步;也许,慕容迟是她下的手,现在不知道埋在哪个地方了,只是她忘了,什么都忘光了。

  也许,鸣祥早就死了,她也忘了,还在执着鸣祥仍活着的假象?余沧元也死了,只是自己当他活着?他的武功绝对抵不过自己,她又不喜欢他,怎能忍受他一直活在自己的面前?

  还是,连慕容迟也早死了,现在她只是在追一个永远追不着的“凶手”?

  她心里隐约感觉自己现在有些奇怪,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林子极大,她奔了一阵,像永无止境,又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地熟悉与安心。

  忽然间“炰l苤苤v,巨大的闪电不知击中哪里,从雨中传来焦味……

  白光再度一闪,她的双目看见了远处的动静。

  是人。

  她慢慢地走近,双脚竟在湿地上无声无息的。当她走到树后时,清楚地听见有人微弱喊叫:

  “二哥!”

  她听不出声音是谁,但有人会喊二哥,就是那个少年跛子了。她的身影与树同化,只显出一半的身子,却无人注意到她。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半挣扎爬起来的跛子,此时他拐得更严重,像在拖着无数条的废腿在走路。

  是跛子。那,慕容迟呢?他在哪里?在哪里?

  “二哥!”

  他对着趴在地上的男人扑过去。那人应该是慕容迟的二弟吧?她感觉的出他还没死,却已离死不远了。

  她慢慢的扫了一圈,地下瞧不见其他躺着的人,好几抹黑影正逼近那个少年跛子。

  她的心底深处知道那是人,但她的眼睛却只能看见一团黑。

  “你们混蛋!”少年跛子对着他们喊道:“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杀我们?”

  因为你们弱啊,她心里觉得奇怪,为何这跛子还不明白?因为他弱,所以别人能杀得了他;等他死了,那些杀他之人就是强者──若她要出手,强者会是她。

  世间不就是这样吗?没有用的人,死了对世间也没有影响。

  她一直坚持这样的想法,可是每个人都认为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