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仓央嘉措诗精编2014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4章 迷一般的活佛——仓央嘉措生平解析 (1)(第2页)

  实际上,一直以来就有学者做着这样的工作,但是,和很多历史谜题一样,学术界的研究成果往往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它们在民间鲜活的传说故事中,显得曲高和寡。

  比如,对于仓央嘉措的诗歌,有学者认为,作为一位出身宗教世家、受过严格宗教教育的宗教领袖,他的作品更多的是反映自己在缺乏人身自由、身受陷害的特定历史背景下,怀念桑杰嘉措并抒发佛法修行方面的心得。也就是说,他的所谓“情歌”,实际上分为两种,一种可以叫做“政治诗”,抒发他处于政治旋涡中的矛盾心情和厌倦情绪;一种可以叫做“佛法诗”,记录他学佛的感想、修持的心得。这两样,显然都与“爱情”无关。当然,有可能也存在第三类,那就是在日常生活中有感而发的“生活诗”,但学者也认为不宜从方面解读,至于那些现在看不明白的诗,则需要具备一些佛教知识和藏传佛教修持工夫的人才能理解。

  当然,这样的说法,假设和猜测的成分极大,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在无法掌握藏文和仓央嘉措诗作原本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汉译本来理解。然而,从汉译诗作的字里行间中,也能寻找到以上几种说法的蛛丝马迹。

  目前仓央嘉措诗歌汉译本中,比较普遍的有两种,一种是绝句体,主要有曾缄的七言本和刘希武的五言本。

  曾缄(1892~1968年),早年就读于北京大学文学系,对古文学和诗词造诣颇深,是国学大师黄侃的弟子。抗战时曾任四川雅安县县长,是早期国民政府蒙藏委员会委员。1929年他在当时的西康省临时参议会任秘书长时,就在民间搜集仓央嘉措的诗歌,后来,他看到了于道泉译本,认为翻译得没有文采,于是根据于译本重新翻译出《六世仓央嘉措情歌》,发表于1939年。这个版本是现行汉译古本中公认的成就较高的版本。不足之处是,他并不是从藏文直接翻译的。

  刘希武(1901~1956年),曾投身军界、教育界,是进步爱国的革命诗人,1939年,他翻译出仓央嘉措的诗作60首。不过,他对仓央嘉措的认识比较偏颇,认为他“与南唐李煜何以异?”这说明他认为仓央嘉措是个风流活佛,所以,其译本文字比较“艳”,而且,对6首涉及佛教内容的诗他干脆就没翻译。也许是曾缄译本太过深入人心,刘希武的译作影响力比较小。

  汉译本的第二种,就是常见的自由体,也就是白话诗。这种版本以于道泉先生的译本为代表,这也是开创仓央嘉措诗歌翻译先河的版本。

  于道泉(1901~1992年),25岁便在国立北平图书馆(今国家图书馆的前身)担任满、蒙、藏文书的编目工作,多次用这三种文字发表专著和校勘佛经。建国后应胡适之邀,任北京大学蒙藏文教授,中央民族学院成立后又担任藏文教授,同时受聘于国家图书馆担任特藏部(善本部)主任,今天国家图书馆的大部分民族文字古籍都是于道泉先生采集来的。据说,他熟练掌握的语言有13种之多。

  由这个精通藏文和佛学的学者翻译仓央嘉措的诗作显然是没有文字障碍的,但诗歌译作和其他文体的翻译相比,难就难在对诗的理解和把握上,于道泉是那个最合适的人吗?

  实际上,这个疑虑是丝毫不必要的。于道泉先生20多岁时就在北大担任俄国东方语文学博士钢和泰的随堂翻译,教授的课程是梵文和印度古宗教史;而推荐他的人,就是印度诗人泰戈尔。如此年轻就受到泰戈尔的垂青,想必在诗歌领域也是出类拔萃的。

  于道泉先生的译本最初发表于1930年,在上世纪80年代初,这个译本再度出版时做过一些整理。

  从以上的简介可以看出,曾缄和于道泉的译作应该是权威版本。两者的特点在于,曾缄本仿古意,用词考究,意象丰富,但劣势在于绝句体束缚了民歌自由活泼的灵气;而于道泉的自由诗译本文字比较浅白,而且看得出,他比较尊重原文,多用直译的手法,不过分追求辞藻,显得自然流畅。

  这样,我们可以对比一首诗歌的翻译,从中找出对仓央嘉措诗歌的不同理解方法。

  1.曾缄译本

  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

  2.于道泉译本

  从东边的山尖上,白亮的月儿出来了。“未生娘”的脸儿,在心中已渐渐地显现。

  (于道泉原注:“未生娘”系直译藏文之ma-skyes-a-ma一词,为“少女”之意。)

  通过对比,我们发现,两者虽然文字不同,但内容上显然是一致的,区别在于于道泉将“少女”直译为“未生娘”。

  或许是于道泉版本过于直白,而且有个“未生娘”这样难于阅读的词,此后有人将其润色如下: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皎洁的月亮,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

  就在几年前,又有现代诗人重新“润色”了一遍: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皎洁月亮。母亲般的情人脸庞,浮现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