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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视频(第2页)

没有人说话了。

一直到最后一段视频被放大、定格、放大到局部——画面边缘伸进来一只手。那只手把一条月亮手链放到苏晚书包旁边。动作很轻。不是丢。是摆。摆好以后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正好落在镜头焦点里。然后那只手缩回去了。画面只拍到手腕。银链。月亮坠。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在手腕内侧。

许清颜把截图放到周妍母亲面前。

“你女儿的手指断了指甲。苏晚的膝盖在水泥地上跪出了血。你让我别毁了你女儿。那你告诉我——是谁把她推到后门的。”

周妍母亲没有说话。脸上不是愤怒,是一种很精确的恐惧。

角落里有个男生低声说了一句——“苏念瑶戴过。校庆那天她在主席台上弹钢琴,手上戴的就是这条。我们班不止一个人记得。因为她弹完之后把手链摘下来放在琴盖上面,低头看了一眼,又戴回去了。”

周妍猛地扭头看他。她妈同时厉声说——“你乱说什么!手链很多人都有,校庆义卖买的,怎么能说是我女儿——”然后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她说的是"我女儿"。那条手链不是她女儿的。她只是在害怕。害怕这条手链会连到另一个名字。

许清颜没有逼问周妍。她把三班乐子屋的群聊记录钉在白板上。oon的头像是白猫。签名:我只是旁观。刘琪琪忽然哭出声来。她说所有人都不认识oon。没有见过真人。不知道它是谁。只知道它每次发完消息都会在三秒内把群清干净。除了一个人——“苏念瑶不删记录。oon从来不主动给她发消息。但有一次她把手机借给我登录考试系统,我无意中看见备注。她自己写的。oon:我来处理。”

保卫处里的灯闪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白板上的群聊截图还在反光。赵大海站在林川身后,很轻地说了一句——“川哥,你把月亮手链那条图放大一点。”林川放大。放大到手链旁边那本练习册的封面。封面上的猫。圆脸。铅笔。线条反复描了两遍。

和苏晚画的那只一模一样。

不是偶然。是同一只猫被两个人画过——一个在画它,一个在模仿画它的人。苏晚和oon在某个时间点之前是朋友。分享过封面。借过同一支削钝了的铅笔。

保卫处里没有人再说话。刘德文手里那份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流程表从桌边滑了下去,他没捡。周妍母亲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白板上oon的头像,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刘琪琪忽然站起来。她把手机壳上抠下来的粉色贴纸碎片扔进垃圾桶,声音发抖地说了一句——“苏晚被关在厕所那一天,我跟她一起拍的视频。苏念瑶跟我说,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会哭。我说不要,她说——我又没让你打她。你就是拍。”她说完以后坐回去,低着头,眼泪滴在膝盖上,没声。周妍在旁边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断掉的那截指甲看。

赵大海把旧手机收回去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手机壳发烫。林川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赵大海在想什么——那些骑手群里转发求助消息的人,跟苏晚在一个学校被关厕所的时候,她们身边没有一个发群的人能帮她。她只有自己。

林川走出保卫处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打在走廊尽头的地面上,白晃晃的。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兜里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医院那边发过来的消息。不是报告病情——是她醒过来以后让护士帮忙打的一行字。只写了三个词。

手链。oon。十二。

他把这三个词截图发给许清颜。许清颜回了一段语音,只有几秒。背景里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她压着嗓子讲了一句——“苏念瑶现在不在教室,她在学生会办公室,我去”

林川把手机收起来。绕过操场的时候,他看见老张骑在电动车上,外卖箱侧面还贴着那张手写的"明德站配送暂停",旁边多添了一行字——已暂停。请转单。他让赵大海去帮老张把站里的箱底白粉取样给化验科。赵大海上车前回头问他——“川哥,你说苏念瑶知不知道群主是什么时候变成旁观者的。”林川没有回答。

他在想另一件事,不是群主。是那个从来不自己发消息的人。群主只是发命令的人。群主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只在关键时刻修改名单。高老师。他把高老师那个名字存进了手机备忘录,打了三个字——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