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规序初立,硝烟再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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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谕令一下,玄天宗上下震动。
“规序堂”的牌子隔日便挂在了丹鼎峰东侧一座僻静院落的门楣上。院落不大,只有三进,前院是几间宽敞的厢房,中院是原本的练功场,被平整夯实,后院则是一排低矮的、用大块青石砌成的坚固石屋。这里原本是丹鼎峰用来堆放废弃药渣和试验失败品的偏僻角落,此刻被打扫出来,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陈腐的药味,混杂着新刷桐木的清新气息。
林秋站在院中,看着几名杂役弟子进进出出,搬运着苏和调拨来的第一批物资:成捆的流纹钢锭、寒铁矿石、紫铜条;一箱箱封装好的硝石、硫磺、木炭(提纯过的);几大桶标注着“稀硫酸(20%,新批次)”的青纹琉璃罐;还有各种规格的陶器、木料、工具,甚至包括几块用于测试材料强度的、不同厚度的妖兽皮革和金属板。
陈墨拿着清单,一样样核对,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林师兄,峰主说了,头三个月的用度先按内门精英弟子的三倍给,若不够,还可再申请。这些是基本物料,你要的那些‘星纹铁’、‘地火精铜’太过稀缺,器物堂那边正在调拨,得过几日才能到。”
林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材料,心中已有盘算。他走到后院石屋前,推开最厚重的那扇包铁木门。里面空间比前院的厢房更大,墙壁和地面都用厚石板加固,角落里设有独立的通风管道(连接着一个简陋的手摇风扇),以及一个用耐酸石材砌成的、带有排水沟的“实验台”。这里将是“高危实验区”。
“苏师兄,”林秋转身对跟进来的苏和道,“烦请将硝石、硫磺、木炭,分开放置在这三间石屋,做好防潮防火。稀硫酸和已配制的火药半成品,单独存放于最里面那间,门外加锁,钥匙仅你我二人掌管。所有进入此区域者,需穿戴特制护具,严禁明火与随意动用灵气。”
苏和见他神色严肃,也收敛了笑容,郑重应下:“放心,规矩我懂。人手方面,峰主拨了二十名心思沉稳、手脚麻利的杂役,还有五名对‘规序丹法’感兴趣的外门弟子,都听你调遣。这是名单和他们的简要情况。”他递过一份玉简。
林秋接过,神识微微一探(得益于近期资源充足,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般突破到了炼气四层,虽然依旧缓慢,但神识运用顺畅了许多),里面是二十五人的影像和基本信息,包括灵根属性、特长、性格简述。
“先不急分配具体任务。”林秋收起玉简,“明日辰时,召集所有人到前院。我需要先统一标准,明确规程。”
他又在中院的空地上比划着:“这里,搭一个带顶棚的工棚,作为‘通用加工区’,安置锻炉、工作台、基础工具。东侧那排厢房,改成‘绘图与计算室’、‘材料物性测试室’、‘组装调试室’。西厢房作为档案室和休息处。”
他的规划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苏和与陈墨只有点头的份。
接下来的几日,规序堂从一片杂乱中迅速变得井然有序。工棚率先搭起,简易的锻炉和风箱安装到位。林秋亲自示范了如何使用他改进过的、带有标准刻度的卡尺、天平、量筒,如何按照他绘制的《基础零件加工标准》进行下料、打磨、钻孔。他甚至用流纹钢制作了几个简单的“模具”和“夹具”,用于批量生产某些标准件,如特定尺寸的螺丝、螺母、垫片(虽然工艺粗糙,但勉强可用)。
前院的“绘图与计算室”里,墙壁上挂满了大幅的草图。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木桌,上面摊开着规序堂的第一个正式项目——《全自动辟谷丹炼制线(一代机)总体设计方案》。图纸用炭笔绘制,线条清晰,标注详尽,分为“药材预处理模块”、“自动投料模块”、“灵火控温与搅拌模块”、“成丹收集与分装模块”四大系统,之间用传送带和机械臂(简陋的连杆和齿轮结构)连接。旁边还附有详细的灵力回路设计图、材料清单、工时预估和效能测算。
那五名外门弟子和部分识字的杂役,被林秋要求每天用两个时辰,学习他编写的《规序基础——计量、标准与安全规程》小册子,并练习使用算筹(林秋暂时还没精力推广更先进的数学工具)进行基本计算。一开始,众人叫苦不迭,他们修仙是为了长生逍遥,不是为了学这些枯燥的“匠人之术”。但林秋态度明确:不懂规矩,不得参与核心项目,只能在工棚做最基础的搬运和清洁工作。在贡献点和“可能接触林师兄神奇手段”的诱惑下,众人只得硬着头皮学。
十日后,规序堂初步运转。林秋将人员分为三组:一组负责“全自动丹线”的机械部分加工与组装,由一名对机关术有些兴趣的外门弟子带队;一组负责丹线所需控温、搅拌等灵纹的刻画与调试,由苏和推荐的一名在符箓上有些天赋的弟子负责;最后一组则是“特种项目部”,目前只有林秋自己,以及他亲自挑选的两名沉默寡言、但手极稳、胆大心细的杂役,专门负责火药改良与“硝火”系列的后续研发。
“特种项目部”的实验场,就设在后院最坚固的石屋内。林秋改进了硝化火药的提纯工艺,利用新兑换的、带有简易冷凝装置的琉璃仪器,通过多次重结晶和溶剂洗涤,得到了纯度更高、颗粒更均匀的硝酸钾晶体。硫酸的浓度也被他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更高浓度的制备目前风险过大)。在此基础上,他调整了“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配比,并尝试加入微量凝心草萃取物和冰魄砂作为安定剂与缓燃剂,测试不同配方的燃烧速度、爆热和感度。
测试是危险而枯燥的。每一次小剂量混合,都在特制的、带有厚重透明水晶观察窗的铅盒中进行。每一次燃烧或爆炸测试,都在石屋外的特制沙坑内,用远程拉发引信(浸了硝化液的麻绳)操作。数据被meticulously记录:反应时间、火焰颜色、烟雾量、残留物形态、对标准金属板的侵彻深度或破坏范围……
这一日,林秋正在记录一组新配方的测试数据,这种被标记为“配方C-7”的火药,燃烧迅猛,爆热值估算比初始配方高了近四成,但感度也明显增加,在摩擦感度测试中出现了意外发火(幸好剂量极小,仅在铅盒内留下一点灼痕)。
“安定性不足,需增加冰魄砂比例,或寻找其他钝化剂……”他沉吟着,在记录本上写下结论。
就在这时,陈墨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林师兄,器峰那边有动静。”
“哦?”林秋放下炭笔,示意他继续说。
“赵阔伤愈出关了,据说因在遴选擂台败于你手,反而因祸得福,被他师尊,也就是器峰的那位严长老,扔进了‘地火窟’闭关苦修,前几日刚出来,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十层大圆满,离筑基只差一线。”陈墨语速很快,“这还不算,器峰几位主张古法的长老,联名向宗主进言,说‘规序堂’所行,看似提升效率,实则是以死物替代灵性,以刻板扼杀创新,长此以往,弟子皆成只知循规蹈矩的匠人,于宗门道统有损。他们要求对规序堂的项目进行‘道法核验’,尤其是……你那些‘危险器物’的炼制,必须符合宗门‘法器炼制安全律例’,并需有至少三位筑基期炼器师联名担保,方可继续。”
林秋目光微冷。道法核验?安全律例?联名担保?这分明是层层设卡,以“规矩”来限制他的“规矩”。
“宗主如何回应?”他问。
“宗主尚未明确表态,只说要‘斟酌’。但器峰势大,几位长老在宗门内影响力不容小觑。而且……”陈墨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器峰暗地里联络了戒律堂的孙长老,孙长老向来古板严苛,对‘奇技淫巧’深恶痛绝。若他们真的搬出宗门安全律例,硬要核查,只怕会有些麻烦。咱们那些……火药,毕竟动静大了点。”